朋来客栈,门口挂着鲜红的灯笼。
常衮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悠闲地品着一杯南疆特有的普洱茶。
对于威远城这几天掀起的轩然大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常衮甚至做出判断,仆固怀恩很可能会派人上门寻找自己。
因此,这几天他非但没有离开威远城,反而让手下继续摆摊卖布,一副在此扎根经营的模样,目的就是等着鱼儿上钩。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名扮作伙计的死士推门而入,躬身禀报:“禀报掌柜,有一年轻公子登门拜访,他自称来自元帅府,此刻正在楼下等候。”
“终于来了!”
常衮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传我命令,让所有人都待在房间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去会会仆固怀恩。”
当常衮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时,仆固瑒已经带着四名亲兵站在了客栈的大堂中央。
他虽然换上了一身便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之气,依然让整个客栈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见到常衮下来,仆固瑒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笑容。
“想必阁下便是来自长安的常掌柜了吧?”
常衮露出一副紧张的表情,拱手施礼:“在、在下长安人常温,以经营布匹为生,向来遵纪守法,不知公子找我有何吩咐?”
“我并非来找你麻烦的,常掌柜不必紧张!”
仆固瑒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和善,“听闻常掌柜从京城而来,家父久居边疆,对京城的风物人情颇为想念,故而特意命我前来,想请常掌柜到府上一叙,聊一聊京城的事情。”
常衮闻言,脸上紧张的神色更甚,连连摆手。
“公子说笑了,草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整日跟布帛钱财打交道,对于京城里达官贵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最近威远城里那些传闻,可千万别算在草民头上,与草民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常衮这副拼命撇清关系的模样,仆固瑒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常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仆固瑒收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常衮,缓缓说道:“我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城里的消息,就是从你这里传开的。”
“常先生,我再重复一遍,我来找你,并没有任何恶意。家父只是想跟你闲谈几句,了解一下真实的局势。”
他上前一步,凑到常衮耳边,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道:“我想常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对吗?”
话音落下,客栈内一片死寂。
常衮脸上的惊恐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既然公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草民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公子请带路!”
“哈哈……这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
仆固瑒大笑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常掌柜,请!”
在仆固瑒的带领下,常衮跟随他们走出了朋来客栈,顺着街道赶往了相距并不算太远的元帅府。
……
夜色如墨,帅府议事厅内却灯火通明。
常衮跟在仆固瑒身后,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踏入了这间决定着南疆命运的权力中心。
甫一进门,他便感受到一双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主位之上,仆固怀恩正襟端坐。
他虽然未披甲胄,但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煞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常衮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却丝毫不露破绽。
他立刻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对着仆固怀恩深深一揖,几乎要把头埋到地上去。
“草……草民常温,拜见大元帅!”
仆固怀恩并未让他起身,而是用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语调,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常衮依言缓缓抬头,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畏惧,恭敬地回答。
“回大元帅的话,草民名叫常温,温良恭俭的温。
草民祖上三代,皆是在长安城里贩卖布匹的商人,小本经营,糊口度日。”
“常温……商人?”
仆固怀恩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倍增。
“本帅就不与你拐弯抹角了。”
仆固怀恩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这几日,威远城中谣言四起,说朝廷即将出兵讨伐本帅。
本帅派人查过,这些传闻,似乎就是从你这个‘长安商人’的口中最先传开的,你可有话说?”
话音刚落,常衮的身体便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极力辩解。
“大元帅……草民冤枉啊!”
常衮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草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哪里知道什么朝廷的消息?”
“威远城里的那些传闻,真的与草民没有半点关系。求大元帅明察,饶草民一命!”
看着常衮贪生怕死的举止,一旁的仆固玢和仆固瑒眼中俱都闪过一丝不屑。
仆固怀恩不动声色的对着儿子仆固玢使了个眼色。
仆固玢心领神会,转身从屏风后端出一个托盘,缓步走到常衮面前。
托盘上铺着红色的绸布,上面码放着一堆黄澄澄的金饼,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常先生,不必惊慌。”
仆固怀恩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指着盘子里的黄金说道,“这里是五十两黄金,只要常先生能够放下顾虑,将你所知道的事情据实相告。这些金子,就是你的了!”
常衮的目光瞬间被那盘黄金牢牢吸引。
他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一种无法掩饰的贪婪所取代。他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贪财的嘴脸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金钱的“诱惑”下,常衮脸上的惊恐之色渐渐褪去。
他挣扎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一咬牙,对着仆固怀恩重重地磕了个头。
“大元帅如此厚待,草民……草民若是再有隐瞒,便是不识抬举了!”
“草民愿意将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坦白相告,只求大元帅能给庶民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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