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该怎么办?”刘麦囤问,感觉肩上担子突然重许多。他虽已不是队长,但作为正直人,他不能眼睁睁看马赶明无法无天。
韩耀先警惕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麦囤哥,我手里有马赶明把柄。他贪污公款、倒卖集体物资证据,我都留着。”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光,“每次他让我去办那些事,我都多长心眼,偷偷记账,还藏起些票据。只要把这些送到公社,够他受了!”
刘麦囤眼前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太好了!这些证据在哪?”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如果真有这些证据,不仅能替陈石头讨回公道,还能揭开马赶明真面目,让生产队重回正轨。
“藏我家地窖,用油布包着,放最里面墙洞里。”韩耀先说,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忧虑,“但是麦囤哥,马赶明在公社也有关系,听说他和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是远亲。咱们得小心行事,要是这些证据落到他手里,那咱们可就全完了。”
老黄头沉思片刻,缓缓道:“这事不能急。得找个可靠人,直接把材料送到县里,绕过公社那层。”他摸索下巴上花白胡茬,“我有个远房侄子就在县革委会工作,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为人正直,应该能帮上忙。”
三人正低声商议,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压低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朝这方向来。韩耀先脸色骤变:“不好,可能是马赶明人!他们发现我不在了,肯定在到处找我!”他声音中充满恐慌,“你们快走,我来应付!记住,地窖入口在灶台下面,第三块砖是活动的!”
刘麦囤和老黄头赶紧躲进更深草垛,透过草缝向外窥视。只见几个黑影朝韩耀先走来,为首是马赶明另一个心腹侯五。这人是个莽夫,仗着有马赶明撑腰,平日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乡亲。
“耀先,这么晚在这儿干啥?”侯五怀疑问,手中手电筒直接照在韩耀先脸上。刺眼光线下,韩耀先不由自主眯眼。
韩耀先勉强镇定,故意打个哈欠:“睡不着,出来溜达。这不到处都在搞运动嘛,心里乱得很。”他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微微颤抖还是出卖紧张,“你们呢?这大半夜还不休息?”
侯五冷笑,手电筒光在韩耀先脸上来回晃动:“赶明哥让你明天去趟大队部,有要紧事和你商量。”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容拒绝意味。
韩耀先心里猛一惊,后背顿时冒一层冷汗。马赶明这时找他,绝对没安好心。陈石头刚被抓,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不过表面他还装若无其事:“什么事这么急?明天说不行?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本想明天去公社卫生院看看。”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侯五说着,就要上前拉韩耀先。另外几人也围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就在这时,刘麦囤突然从草垛里冲出,大声质问:“侯五!深更半夜,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声音洪亮有力,在寂静夜空格外清晰。这一举动不仅让侯五一伙人吓一跳,连老黄头都惊讶睁大眼——这完全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
侯五吓一跳,等看清是刘麦囤,顿时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刘队长。怎么,现在我们侯家事你也要插手管了?”他特意把“刘队长”三字咬重,语气满是嘲讽。
刘麦囤一脸正色:“只要是集体事,我都有权过问!你们这是要带韩耀先去哪?”他故意提高音量,希望引起附近村民注意。果然,远处有几户人家灯亮起,有人推开窗户朝外张望。
侯五一时语塞,支支吾吾:“是…是赶明哥找他有点事…”他气势明显弱下来,不时回头张望,似乎担心有人过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刘麦囤厉声道,向前迈一步,直视侯五眼睛,“深更半夜,像什么样子!都回去睡觉!”他虽已不是队长,但多年积累威信还在,这番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侯五等人面面相觑,虽心里很不情愿,但毕竟刘麦囤还是名义副队长,他们也不好公然违抗。加之周围灯光越来越多,显然已引起村民注意。于是,只得悻悻离开,临走时侯五还恶狠狠瞪韩耀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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