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车轱辘碾过焦土,在遍布弹坑的赭黄色地面上压出深嵌的辙痕,断壁残垣间未熄的余烬被车轮卷起,化作缕缕黑灰随风飘散,混着空气中凝结的血腥气,弥漫成令人窒息的阴霾。松井次郎身着笔挺的土黄色军装,腰间军刀的刀穗随着战马的颠簸轻轻摆动,率领残部西进途中,远远便望见烟尘笼罩下的黑压压队伍——如同一团裹挟着杀戮气息的移动乌云,正顺着黄河岸的官道滚滚而来。当先一骑黑马之上,端坐着满脸横肉的山本野狼:那家伙左眼一道斜贯颧骨的刀疤,在夕阳余晖中泛着狰狞的铁色,刀疤边缘还凝结着干涸的血痂,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腰间武士刀的鲨鱼皮刀鞘上,赫然沾着几缕未干的暗红血渍,隐约透着刺鼻的腥气,马鞍旁悬挂的人头更是令人不寒而栗——那是渡口三镇的游击队长,双目圆睁,眼角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决绝怒容。
“松井君,没想到你竟能荡平乱石村的顽抗!”山本野狼勒马狂笑,声音粗嘎如破锣敲裂,震得人耳膜发疼,唾沫星子随着笑声飞溅,“我刚拿下渡口三镇,那些乡巴佬的骨头硬得很,凭着土枪土炮和几堵破墙,硬是跟皇军周旋了半日,不过终究抵不过我们的炮火!”他说着,抬手拍了拍马鞍旁的人头,指腹摩挲着死者冰冷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病态的亢奋。
松井次郎抬手抚了抚军帽上的樱花徽章,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眼中寒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掠过远方连绵的村落:“山本君战绩斐然,只是这些中州人韧性惊人,如同黄河岸边的野草,烧不尽、除不完,今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后患。如今你我合兵一处,兵力已逾三千,正可直取中州腹地,踏平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反抗窝点,让黄河两岸再无反抗之声!”他的声音低沉而阴狠,每一个字都带着屠戮的决心。
山本野狼猛地拍向大腿,刀疤因极致的狞笑而扭曲变形,显得愈发可怖,连鬓的胡茬都跟着抖动:“正合我意!听闻西南方向的青溪村依山傍水,不仅藏着不少游击余孽,还有囤积的粮秣和药材,是块肥地!我们不如分兵合围,前后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飞!”
两人当即在马上议定计谋:松井次郎率两千主力沿黄河岸缓缓推进,逐村扫荡沿途村落,收缴粮草补给,屠戮敢于反抗的村民,不留一丝生机;山本野狼则亲率五百精锐骑兵,绕道青溪村后方的野狼谷,截断其西逃的退路,再与主力前后夹击,意图将这股反抗势力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军令传下,倭寇队伍如同两条剧毒的长蛇,朝着西南方向蜿蜒蔓延而去。所过之处,青青良田被马蹄反复践踏,嫩绿的禾苗碾成烂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碾碎的腥气;宁静村落遭火把无情焚烧,茅草屋在烈焰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木质房梁轰然坍塌,化为焦黑的木炭;村民们要么被强行拖拽着掳走充当劳工,脖颈间套着粗麻绳,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稍有踉跄便会遭皮鞭抽打,脊背布满血痕;要么稍有反抗,便会被倭寇用刺刀刺穿胸膛,或是被军刀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黄土墙上,勾勒出狰狞的痕迹。黄河岸边的芦苇荡里,漂浮着孩童残缺的尸身,稚嫩的小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仿佛还在紧抓母亲的衣角;村口的老槐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反抗者的头颅,眼球突出,嘴角淌着黑血,乌鸦成群结队地落在上面,啄食着残存的血肉,凄厉的啼叫与倭寇肆无忌惮的狂笑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肥沃的土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青溪村的村民早已从逃难的流民口中听闻乱石村的惨状,人人心头压着一块巨石。村长李老汉是个年过六旬的老者,脸上刻满风霜,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此刻正召集剩余的百余村民与三十多名游击队员,在村后的隐秘山洞里紧急商议对策。山洞内阴暗潮湿,岩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发出叮咚声响,映着篝火跳跃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倭寇人多势众,武器精良,硬拼必死无疑!”曾在乱石村侥幸逃生的猎户老三拄着一根带刺的硬木拐杖,大腿上的旧伤被连日的奔波颠簸扯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干草,他咬牙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却坚定,“但我们熟悉山林地形,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不如在村口的鹰嘴崖山道上挖掘深坑,坑底布满削尖的竹刺和锋利的碎石,上面用枯枝败叶和浮土掩盖,再在两侧的山坡上堆起滚石;另外,把村中的煤油、硫磺悉数搜集起来,做成简易的火油瓶,准备趁夜火攻,拖延他们的脚步,再派人悄悄绕路向后方根据地求援!”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允,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当即分头行动。青壮年村民拿着锄头、铁锹,借着夜色的掩护赶往鹰嘴崖,锄头挖进黄土的声音被风吹散,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动作迅速而轻柔;妇女们则在村中搜集煤油、硫磺,撕毁破旧衣物做成引火物,指尖被煤油浸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游击队员们则在山洞周边布置警戒,手持老旧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林,以防倭寇提前察觉。然而他们未曾料到,山本野狼的骑兵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马蹄踏过山路的声响划破夜空,不等陷阱完全布置妥当,便已兵临村外的小河边,河水被马蹄溅起水花,映着骑兵们狰狞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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