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卷过安庆府的断壁残垣。枯黄的野草在断墙根下瑟瑟发抖,像是在为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呜咽。山本野狼的铁蹄踏过之处,良田尽毁,庐舍为墟,曾经稻浪翻滚、炊烟袅袅的锦绣河山,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断井颓垣。
安庆府衙的大堂之上,昔日象征着中原吏治威严的公案,被粗暴地挪到了堂中最显眼的位置,成了山本野狼纵情享乐的酒桌。案角的铜烛台歪歪斜斜,烛火摇曳,将满室的奢靡与血腥拉扯得影影绰绰。案上摆着从知府地窖里搜出的陈年佳酿,青瓷酒坛敞着口,浓郁的酒香混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硝烟味,还有女子压抑的啜泣声,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在大堂里弥漫不散。
琥珀色的酒液盛在偷来的夜光杯里,杯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随着山本野狼粗重的呼吸轻轻晃荡,折射出奢靡而刺眼的光。杯沿沾着他嘴角淌下的酒渍,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这方雅致的器物上。旁边堆着抢掠而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翡翠如意歪歪斜斜地靠在珊瑚摆件上,红得似血,绿得如鬼火;珍珠玛瑙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滚到了桌角,有的掉进了地上的血污里,珠光宝气几乎要晃得人睁不开眼,却又透着一股令人齿冷的悲凉。
山本野狼斜斜地倚在太师椅上,那椅子本是知府的座驾,雕龙画凤,如今却被他坐得歪歪扭扭。他身上披着一件从知府内宅搜来的云锦长袍,那袍子上绣着象征着中原官员品级的祥云图案,金线银线交织,本是华贵雍容,穿在他矮小粗鄙的身上,却显得格外不伦不类。袍子的下摆沾着泥土和血痂,领口被他粗暴地扯开,露出脖颈上一撮浓密的黑毛,活像一头盘踞在堂上的野兽。
他怀里搂着一个抢来的年轻女子,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鬓发散乱,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泪痕和尘土,一双杏眼满是惊恐,像受惊的小鹿。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他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身上肆意轻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叩问这天地的不公。
几个倭寇头目垂手立在堂下,一个个腰佩战刀,刀鞘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向他汇报着连日来的掠夺所得,声音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大佐大人,池州府的粮仓已尽数焚毁!”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那些屯着的稻谷麦粟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火光映红了半片天!方圆十里都能闻到焦糊味,那些想抢粮的百姓,但凡靠近一步,都被我们砍了脑袋,挂在粮仓的门框上!”
另一个瘦猴似的头目连忙凑上前,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谄媚的笑容几乎要僵在脸上:“安庆城的商铺也已搜刮一空!金银玉器装了足足二十车,还有不少绫罗绸缎、上等茶叶,都在城外码头候着,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启运回国!对了,还有城西那户姓王的盐商,家里藏着的百两黄金,小的都给大人您单独收好了,就放在后堂的木箱里!”
“铜陵县的青壮也掳来了五百余人!”又一个头目扯着嗓子喊,眼中闪着贪婪的光,“个个身强力壮,皆是上好的劳力,押回东瀛,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那些年轻女子,也挑了百十来个,个个细皮嫩肉,大人您要是喜欢,尽可先挑!”
山本野狼听得眉飞色舞,一双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缝,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他端起夜光杯,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胸前的锦缎,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却毫不在意,随即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像夜枭的嘶鸣,又像饿狼的低吼,在空荡荡的府衙里来回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伸手抚摸着脸上那道三寸多长的刀疤,那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狰狞可怖。那是上次与林墨卿交手时留下的,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像是一根针,时时刻刻刺着他的神经。可此刻摸上去,那疤痕的刺痛感却化作了一阵扭曲的快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蔓延。
“林墨卿啊林墨卿!”山本野狼猛地拍了一下公案,桌上的酒杯碗筷被震得叮当乱响,几滴酒液溅到了旁边女子的脸上,女子吓得浑身一颤,睫毛抖得像蝶翼,却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将呜咽咽回肚子里。山本野狼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满是嚣张与跋扈,像是要将这声音传遍整个江淮大地,“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自诩中州水师的战神吗?如今还不是像条丧家之犬,躲在芦苇荡里苟延残喘!”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堂下的一众头目,声音愈发狂妄:“我原以为中州水师是块硬骨头,啃起来定要费些力气,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一场仗打下来,还不是被我打得七零八落!战船沉的沉、毁的毁,那些所谓的精锐,不是喂了江里的鱼虾,就是成了我刀下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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