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小时后，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身穿深灰色卫衣、头戴鸭舌帽的女人走了进来。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女人的半张脸。
进门之后，她没有立刻走向座位。
而是站在门口迅速扫了一圈整个店，确认没有熟面孔之后，才快步朝最里侧的卡座走来。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竟然还敢约我见面，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面说？万一被人发现咱俩私下见面，不仅你完了，我也完了！”
徐砚泽没有回应。
而是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个女人正是这段时间和谢思瑶一起过来审问他的人之一。
职位是监察室的副主任，名字叫肖玉。
而肖玉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监察室毕竟只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根基很不稳定，人员大部分都是从集团内部调遣的。
在收到监察室成立的第一时间，他便花重金成功收买了肖玉。
为的就是在监察室有个内应。
方便通风报信、把水搅浑等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今。
这个暗子终于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没有抬头，用勺子慢慢搅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电话里面能说清的话，至于把你叫到这里来？我才没有那么愚蠢！先坐吧。”
肖玉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埋怨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角落里的那对情侣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到底有多少？”徐砚泽直截了当的问道。
肖玉摇了摇头：“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谢思瑶对我有防备心，嗯......不光是对我，她对所有人都有防备心。”
“核心调查材料都锁在她自己的档案柜里面，钥匙只有她有，连我这个副主任都没资格查看，每天的调查日志她自己写、自己归档，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说到这里，肖玉的话音停顿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徐砚泽：“但我干了很多年的审计，最基本的嗅觉还是有的。”
“就凭这段时间调阅的材料范围和频率，我基本可以断定，你的那点秘密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
“我已经尽最大的可能给你打掩护，销毁关键的证据，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只要谢思瑶孜孜不倦的查下去，早晚会拿到关键证据。”
“我劝你一句，趁着现在证据链还没完全闭合赶紧走，等经侦科的人上门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真不是故意吓唬你！”
徐砚泽再度搅动了一下面前的咖啡。
沉默半分钟，他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啪”的一下摆在桌上，推到肖玉面前。
肖玉看了一眼，伸手拉开拉链。
可瞧见里面装着的东西后，她宛如触了电一般双手猛地缩了回来。
然后飞快的把拉链重新拉上，不可置信道：“你特么疯了吧？这种时候还给我塞钱？赶紧收回去！我怕有命收没命花！”
徐砚泽一只手按在双肩包上，缓缓摇了摇头：“这笔钱不是给你的。”
肖玉愣了愣：“不是给我？这是......”
徐砚泽往前倾了倾身子，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后，肖玉整张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过了很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让我栽赃那姓谢的！你知道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徐砚泽靠回椅背，语气不急不缓：“不管什么下场，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前前后后收了我好几百万，真以为我徐砚泽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你记着，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如果我进了局子，你以为你能在外面滋润的活着？”
肖玉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是又怎样？”
肖玉死死盯着徐砚泽的眼睛。
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和一只豺狼没有区别。
她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的收了那笔钱。
天真的以为只是行个方便、透个口风而已，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不管收了多少好处，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然而事已至此，她没有了退路，缓缓抬起头：
“行，我会找机会把这个包塞到她的档案柜里面，一旦被上头发现，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但是有个问题......档案柜的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平时都随身携带，任何人都借不到。”
“钥匙的事我来解决，我会约她出来好好聊一聊，想办法把钥匙弄到手。”
说罢，徐砚泽把咖啡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若是识趣也就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要是不识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跟我斗，哼，她还太嫩了。”
看着徐砚泽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肖玉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合作。
她毫不怀疑。
一旦徐砚泽被抓，第一时间就会把她供出来。
让她一并成为阶下囚。
而徐砚泽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恐惧，表情柔和了不少。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害谁也肯定不会害你。”
“肖玉，你也是远航资本的老人了，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你就入了职，好像那时候的地址还在金茂大厦，所有员工都挤在一层一千来平米的写字楼内。”
“这一两年你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大差错，论资历、论能力，监察室负责人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
“在监察室刚刚成立之际，你是不是满心欢喜的以为终于熬出了头，可结果呢？”
“竟然空降了一个姓谢的小丫头片子过来，那姓谢的刚走出校门，有什么资历？又有什么功劳？唯一比你强的或许就是运气好！”
“可明明你对集团更加忠心，能力也更强，却只能被这样的人压着，你难道不觉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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