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数据也过时了。”姜竹收剑。阙单膝跪地，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正在消散的空间法则残光。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抬起右手做了个战术手势不是投降，是撤退信号。四个队员同时收手，架起阙退回裂缝。其他四个方向也在同时撤退三个战斗文明和雇佣兵团在沈辞的光膜和零的屏障前各留了几人后全部撤回裂缝。五道裂缝逐一合拢，灰蒙蒙虚空恢复安静。信标塔顶的时间频率波纹在阙撤退前被他一刀劈碎，信标核心裂成两半从塔顶坠落，砸在悬浮岩上碎成银灰色粉末。
零收起时空折叠屏障，看着阙消失的方向。
“阙不会再来。他服了。前第四军团的战术参谋，单兵输给管控方的工兵，对他来说比阵亡更难受。按军团规矩，他不会再碰万古大地。反管控联盟的首席时空师退出，联盟基本散架。剩下四个投机者本来就是墙头草，没阙撑着，自己会散。”
姜竹把剑插在脚边，撕下一截衣摆按住右肩伤口。阙那一刀割得不深，旧伤疤没有被重新撕裂，只是衣料破了。他把沾血的衣摆随手扔在悬浮岩上。零看着姜竹按伤口的手，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很难捕捉的神情不是惊讶，是某种比对。他在拿姜竹的战斗数据和之前评估报告里的数据进行比对。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我刚才观察了你的战斗模式。制衡法则在你手里不是用来拆解的，是用来突破的。拆解只是手段，突破才是目的。这种用法在交汇区没有先例法则掌控者通常把拆解类法则当防御手段，你是把它当进攻手段。我的战术分析数据库里没有对应的模板。这意味着没人能预判你的下一步阙做不到，反管控联盟的其他残余也做不到。这个情报我不会存档。作为情报中介，我有义务向委托人如实汇报评估对象的战斗数据。但我不想汇报。”
“你不想汇报。”姜竹按着伤口看他。
“不汇报就违反了情报中介的行规。我回去之后会向时空长河维护联盟提交报告，报告内容：万古大地管控方防御能力评估通过，建议正式申报航道共享权。关于今天的拦截作战不写。”零把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岩粉，“不是不写，是写不了。战术分析数据库里没有对应模板，没法用标准格式记录。不是我不想写，是情报中介的格式不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灰眼睛里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格式不支持。这个理由在行规里是合法的。”
姜竹把剑拔起来扛在肩上。右肩伤口在扛剑时扯了一下，他没吭声。沈辞和程御从悬浮岩另一侧走过来。沈辞的光膜边缘还残留着元素法则灼烧的痕迹，程御的银线指尖上缠着几缕侵蚀法则的残余碎片他把侵蚀型战斗文明的法则反向侵蚀后，顺便采了样本存进了数据库。
信标碎片散落在悬浮岩表面，银灰色粉末被虚空中的微弱气流卷起，飘向灰蒙蒙的虚空深处。姜竹站在碎片中间，剑扛在肩上，右眼瞳孔边缘那圈银灰在灰蒙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亮。
“阙不会再碰万古大地。反管控联盟基本散架。零回去交报告省略拦截作战部分。时空长河维护联盟启动正式申报。从今天起万古大地在时空网络里的状态更新为已管控坐标，航道共享权开放申报。交汇区的规矩，我们开始懂了。”
零把那枚私人折叠坐标石从袖子里掏出来，重新激活了回程通道。“回去之后我会通过拱门符文提交正式申报，申请成为万古大地的常驻情报顾问。规矩是你们定的，申报流程我走。以后交汇区有任何对万古大地不利的动向，情报会提前送到你们手里。”他跨进光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悬浮岩上碎裂的信标残骸，“阙这次输在战术上。下次交汇区再有人想动万古大地，不会再用战术，会用规矩。时空网络的行规和漏洞。我会提前把规矩的漏洞告诉你们。告辞。”
光门合拢，零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虚空中。姜竹扛着剑走向回程通道，沈辞和程御跟在他身后。灰蒙蒙的虚空渐渐被环形中心上空天朗气清的日光取代。环形中心封印里四个弯刀客的头领手指上最后一点银蓝光斑已经完全熄灭，但封印光壁的衰减曲线在按测绘师设定的轨迹稳步推移。万古大地的灵气脉络在地底稳稳律动，天穹干净得连云都稀薄。姜竹走到环形中心边缘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岩面上他之前画的那个简图，环形中心封印位置、封印光壁波动频率、交汇区方向，以及那条被他用剑尖连起来的线。他用剑尖在交汇区方向上画了一个叉。
“五芒突袭破了。下一个来的是正式申报。时空长河维护联盟航道共享权。新剧本正文第六条附录三：航道共享权审批标准。回去写。”他把剑扛好，转身往玄门禁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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