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令之后，程峰和王姬被引入正台偏厅，领取各自的赏赐。
王姬得了一柄下品剑玄器，剑名“清源”，
剑身青白如冬晨溪水，剑鞘上刻着极细的山水纹路，一看便不是凡品。
她的那只檀木长匣由两个仙官抬出来，匣中还有十枚养气丹，用玉瓶封着，再加一枚青玉令。
那青玉令通体温润，隐隐有流光在玉中游走，像青竹里裹着一缕月光。
程峰这边没那么多繁复。一只半旧的木匣，里面搁着三枚淬体玄丹，用蜡封得严实，
旁边是一卷薄薄的古旧功法，封皮上用古篆写着“玄龟沉水功”五个字。
最上面压着那枚黑铁令，铁令表面粗糙，边缘有些磨损，一看就是不知经了多少手的老物件。
可就是这枚不起眼的黑铁令，是上清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
东西不算重，程峰接过木匣时，手却微微用了力。
“这‘玄龟沉水功’我听闻过。”王姬在旁轻声道，“玄阶下品，厚甲类，与你横练路数相近。上清宗给你这个，怕是看中你这身子还能再炼。”
程峰把功法卷起收好，将黑铁令贴身藏着，又打开玉瓶，倒出一枚淬体玄丹看了看。
丹丸不过龙眼大，乌沉沉的，表面有几道极细的金纹，凑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腥香。
像是海里某种兽类的血髓炼的。他没急着吃，把丹收好：“等回去再说。”
两人从偏厅出来，霍鸾几个还等在外面。霍鸾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绣金锦囊，里面装着千两金的兑票。
她把锦囊抛得老高，又接住：“行了，往后你们去当神仙了，我在武院拿完好处，就拿这钱回南边开个刀馆，专门教人砍人。”
刘玉没她那么不正经，只抱了抱拳：“恭喜。”
程峰看他一眼：“你日后怎么打算？”
“先养伤。养好了，看看武院那边能给我什么。”刘玉说，“若可以，我会往上走。
未必入得了仙门，但也不能差太远。”
蛊娘子倚在石柱旁，看着王姬和程峰，忽然道：“我那口箱子，回头你们帮我捎回南边行不行？我要去南疆一趟，有些东西得从师门取回来。”
“你不跟我们回兰苑了？”王姬问。
“回。明天再走。”蛊娘子笑了笑，难得不阴阳怪气，“怎么说也同生共死过，今晚总得喝一顿吧。”
仙宗之人办事很是洒脱，
你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剩下的就和你无关
是走是留随意便是
晚上兰苑摆酒，没有外客，就五个人。
菜是王姬让管家从外头酒楼叫的，满满一桌，花雕管够。
霍鸾喝得最凶，划拳输了就骂，赢了就灌。
刘玉喝得极慢，一杯酒端在手里能坐半晌。
蛊娘子喝了几杯，脸红起来，说话也没了平时的刁钻，竟拉着王姬的袖子叫“姐姐”。
王姬也不恼，由她靠着，自己仍坐得端正，只眼角比平日柔了几分。
程峰被霍鸾灌了不少，酒意上头，话也多起来。
他拍着霍鸾的肩：“你那个刀馆，别开在南边。那地界小，没人出得起你的价。”
“那你说开哪儿？”霍鸾大着舌头问。
“开天启城。”程峰道，“等我在上清宗站稳了，给你送块牌匾去。”
霍鸾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可得记得今日这话。”
“记得。”程峰说。
月上中天，酒席才散。
霍鸾被刘玉半扶半拖回房去，
蛊娘子醉得厉害，王姬亲自送她回屋。
横练武者这点也好，酒量大
程峰一个人留在院中，坐在石阶上，望着天启城的月亮。
那月亮比清溪县的大，也冷，像一枚挂在黑幕上的白令。
他摸出黑铁令，拿在手里，就着月光看了好一会儿。
那“清”字极小，却刻得极深，像要把这个字烙进铁里，也烙进所有持令人的命里。
入了上清宗，就再不是凡俗客了。
程峰把铁令收回怀中，起身回了房。
他盘膝坐在榻上，把龙蛇九变运转了一遍。血气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闻到了海风的蛟。
面板上，第一变的熟练度已经停在七百九十多，距离八百只差一线。
他本想再压一压，可身体自己不肯停，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拱动，要出来。
血气越转越快，蛇盘印在胸口微微发烫，黑鳞从肩头一路蔓延到手臂。
程峰只觉脊椎骨节像被人一节节拉了开来，又烫又麻。
他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不知过了多久，体内“喀”地一声，像什么锁断掉了。
一股新生的血气从丹田炸开，又猛地收拢，温顺地盘在气海之中。
程峰浑身汗如雨下，睁开眼，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没。
他缓缓抬起手，皮肤上的鳞纹一点一点褪去，可那份力量没有退。
龙蛇九变，第二变，成了。
现在的自己，练脏巅峰，再继续下去，真气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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