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龄眉头紧皱，边退边挥刀。刀光如柳叶翻飞，将袭来的寒雾劈开，但刀上的冰霜越积越厚，每一次挥刀都带起细碎的冰碴。
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卢真的寒劲源源不断，而他的清风体虽能增速，却无法驱寒。
“再这样下去，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必须速战速决。”陈九龄一咬牙，脚下气流忽然变得狂暴起来，他的身形骤然拔高，凌空翻转，衣袍猎猎，整个人像被风托着悬在半空。
窄刀高举过顶，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风绞。”他低喝一声，窄刀劈下。
刀锋未至，一道无形的风流已经先一步冲出，呈半月形斩向卢真。
那风流贴着甲板掠过，竟将沿途积霜全部掀起，卷成一条银白色的龙卷，呼啸着扑向卢真。
卢真瞳孔一缩，她感觉到这一刀和之前完全不同。
陈九龄将清风体的全部真气灌入了刀身，刀锋携带的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气刃，切割力惊人。
她双拳交叉挡在身前，全身寒劲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厚的冰墙。
风流撞在冰墙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无数细小的冰晶被风卷起，朝四面八方激射，几名靠得太近的观战者被冰晶击中，脸上手上划出细小的血口，连忙向后退去。
陈九龄的攻击余波未消，冰墙虽撑住了，但卢真的双脚在地板上滑退了丈许，鞋底在甲板上留下两道白痕。
她的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面试惨败
“撑住了？”陈九龄瞳孔一缩，这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的真气，可卢真竟然硬生生挡了下来。寒渊体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料。
卢真放下双臂，指骨处裂开数道细痕，鲜血混着寒霜凝结在拳头表面，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冷厉无比，忽然双掌合十，猛地一拍。
“寒渊。”
她脚下甲板骤然结冰，冰层以她为圆心疯狂扩散，瞬间覆盖了小半个演武区域。
陈九龄急忙后退，但冰层扩散的速度太快，他的鞋底一触到冰面便被冻住。他脚下一滑，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卢真身形暴射而出，右拳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取陈九龄胸口。
拳风过处，空气中炸开一串冰晶，那声音像寒冬腊月里冰面碎裂的脆响。
陈九龄瞳孔猛缩，他知道这一拳躲不过了，但他没有退。
他竟将窄刀往脚下一插，刀刃没入冰层中，双手猛地向前推出，全身真气如风骤起，正面迎上了卢真的拳头。
一声闷响，拳掌相交处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卢真只觉自己的寒劲像打入了一面无底的风墙中，拳力被气流不断分散、消解、带偏。
陈九龄的衣袍被寒劲震得寸寸碎裂，露出精瘦的上身，皮肤上布满风刃切割般的细密红痕。
但陈九龄顶住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体忽然像纸片般贴着卢真的拳头向旁边一滑，风属性轻身术发挥到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绕到了卢真身后。
卢真一拳打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陈九龄双指并拢，朝她后颈轻轻一点。
这一下没多少力道，但指尖上带着的清风真气精准地刺入了卢真的颈椎穴位。
卢真身体一软，膝盖微屈，可她强撑着没有倒下，猛地回肘击向陈九龄肋部。
这一肘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寒劲如针，狠狠刺入陈九龄体内。
陈九龄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来。
但卢真同时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冰面上，肩头剧烈起伏，口吐鲜血，地面被血染红了大半。
两人都到了极限。
陈九龄扶刀而立，胸腹间一片青紫，那是被卢真最后一肘打出的伤。
他剧烈喘息着，目光落在卢真身上，沙哑道：“你……还能再打吗？”
卢真没有回答。她尝试着站起，膝盖刚离地，身体便是一晃。
那一刀风绞虽被冰墙挡住，但气刃的余劲早已震伤了她的内腑，加上最后一拳耗尽真气，此刻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沉默持续了几息。
卢真终于开口，声音轻而沙哑：“我输了。”
陈九龄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他对着卢真抱了抱拳，动作牵扯到肋部伤处，疼得他嘴角一抽：“承让。”
卢真强撑着站起来，取出自己的玉牌。
她的手指已经冻僵，玉牌差点从掌心滑落。陈九龄将自己的玉牌取出，与卢真的做了交换。
他的是连胜者玉牌，但此刻他将第五位的牌子拿在手中，倒像是接过了什么极重的东西。
此时的他，也没什么余力了
卢真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向三层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慢，很沉，一步一顿，显然是强撑着不愿在众人面前倒下。
周铁衣看不过去，想要上前扶一把，却被程峰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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