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机舱内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克里斯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蔡秀冰为他践行时特意挑选的勃艮第特级园，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缓缓转动。奈德丽坐在他对面，平板电脑搁在膝盖上，正用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汇报着落地后的行程安排。
“回到洛杉矶之后，汤姆已经安排好了《生化危机》的后期会议。另外奥斯丁发来消息，英伟达的总持仓已经突破百分之十，大宗交易那边又有一家机构股东同意协议转让，预计月底之前能够将我们剩下资金全部换成股份。贝蕾亚催了你三次，问你什么时候兑现那顿饭。还有霞让我提醒你，湖人队的季后赛门票她已经买好了，你要是敢放她鸽子——”奈德丽的话戛然而止。
忽然，克里斯手中的酒杯停住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慵懒切换成了冷峻，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穿透舷窗外的云层，定格在某个遥远的方向。
“旧金山的控制守卫被触动了。”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三道陌生的魔力波动。都不是莫甘娜。”
奈德丽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抬眼看着他。“需要通知莫甘娜吗？”
“来不及了。她们已经到了。”克里斯站起身，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座椅上。他的魔力感知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清晰地捕捉到了旧金山那栋白色维多利亚式小楼前的每一丝异常波动。三道陌生的魔力痕迹，每一道都不弱。莫甘娜的魔力也在那里，正在缓缓向外扩散，显然她已经察觉到了门外的敌人。他走到舱门前，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回头看了奈德丽一眼。
“继续飞洛杉矶，不用等我。落地之后联系奥斯丁，告诉他会议延期。”
奈德丽没有多问。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比他更平静的语气说了句“注意安全”，然后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开始调整后续的行程安排。克里斯掌心的魔力渗入舱门的机械结构，符文的光芒在金属表面一闪而逝。三万英尺高空的刺骨寒风瞬间灌入机舱，但他已经跳了出去。舱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气压差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机舱的密封系统修复。狂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云层在他身边飞速掠过。
他在距离地面约五百米时开始减速，魔力的蓝光在脚下凝聚成一个透明的符文平台。但他没有落地。时间来不及了。他在半空中站稳身形，双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轨迹。瑞兹的绝学——曲境折跃。空间在他面前撕裂开来，一个由纯粹奥术能量构成的传送门凭空出现，门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高速流转。传送门的另一端，是他记忆中最熟悉的那栋白色维多利亚式小楼。他一步跨入，空间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莫甘娜站在门廊下，紫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右手掌心已经凝聚了一团深紫色的魔力，眼神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死死盯着站在院子里的三个身影。她的身后，奥古斯特和安娜被一层淡紫色的防护罩保护着，两位老人紧紧靠在一起，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经历过太多风浪的人的镇定。院子的草坪上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蓝紫色皮肤的小个子，头顶戴着一顶过大的巫师帽，手里拿着一根比她整个人还高的法杖，杖尖上缠绕着蝴蝶和荧光，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角色。她歪着头看着莫甘娜，表情天真无邪，但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强得惊人。在她左边站着一个浑身裹在暗灰色长袍里的女孩，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她的眼白是浅紫色的，瞳孔像两个黑洞，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满不在乎，但嘴角微微下撇。站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浅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五官清秀而柔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妮蔻，千面女巫。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正是她化身为金发男人坐在莫甘娜身边，说了那句“能找到家人，是件好事”。
“莫甘娜。”妮蔻开口了，声音和拉斯维加斯时一模一样，温和中带着一丝恳切，“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更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我们只是来带你回去。辛德拉让我告诉你，以前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愿意回来，组织的资源和力量依然属于你。没有人会追究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也没有人会动你的家人。”
璐璐用她的法杖在地上画着圈圈，用一种尖细而俏皮的嗓音自顾自地说道：“她好像不太高兴。不过没关系，皮克斯说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让她高兴起来。”她法杖上的蝴蝶荧光忽然变成了暗紫色，那股童话般的天真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而危险。薇古丝翻了个白眼，用一种懒洋洋的、拖着长音的语调抱怨道：“她想跟我们打一架，然后再把我们赶走。我能感觉到她的敌意。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不靠谱，我们不该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厌世感，像是被硬拽出被窝的高中生。
“我不会回去的。”莫甘娜的语气平淡而笃定，“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选择。”
妮蔻微微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越过莫甘娜的肩膀，看向那栋白色小楼侧面那条安静的街道。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强大的奥术能量撕开了一道口子。蓝紫色的符文光芒在裂缝边缘高速旋转，凭空凝聚成一扇完整的传送门。一个身影从传送门中一步跨出，落在莫甘娜身旁。
克里斯站稳脚步，身后的传送门在他跨出的一瞬间无声地消散，残余的符文碎屑像萤火虫一样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飘落。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刚从街角的咖啡店走出来，但他周身涌动的魔力已经将院子草坪上的草叶压得齐齐倒伏。他的目光从妮蔻身上扫过，在璐璐和薇古丝脸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妮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
“她说了不回去。还要再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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