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璐璐最先动了。她手中的法杖朝前一指，杖尖上的蝴蝶荧光炸开成一片刺眼的紫色光芒，地面猛地窜起无数扭曲的藤蔓，朝克里斯和莫甘娜的脚踝缠去。这些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在疯狂生长，像是活的触须。
莫甘娜抬手就是一团暗紫色魔力砸在地上。以她为圆心，一圈紫黑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逼近的藤蔓尽数震碎。她不等璐璐再次施法，双手在身前结印，数道暗影锁链从她背后同时射出，分别袭向院子里的三个女巫。锁链的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弹，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妮蔻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她的脚刚落地，身体就开始变形，肌肉和骨骼在一瞬间重组，竟然变成了一个和莫甘娜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的紫色长发，同样的暗影魔力在掌心凝聚，连嘴角那抹冷笑都分毫不差。两个莫甘娜在草坪上对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薇古丝没有躲。她懒洋洋地抬起一只手，一道暗灰色的阴影幕墙在她面前展开，莫甘娜的暗影锁链撞上去之后就像被海绵吸走了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打了个哈欠，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只灰色的布偶兔子，随手朝空中一抛。那布偶兔子在空中膨胀变大，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巨大暗影怪物，张开满是锯齿的大嘴朝克里斯当头咬下。
克里斯站在原地没动。他右手向上抬起，五指张开，一面蓝金色的符文护盾在头顶展开。暗影兔子的大嘴咬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符文纹路剧烈闪烁，但护盾纹丝不动。他的左手也没闲着，指尖连续弹出三道奥术飞弹，精准地打在暗影兔子的脑门上。第三发飞弹命中时，暗影兔子炸成漫天灰色碎片，像一场丑陋的纸屑雨。
薇古丝皱起眉头，终于把另一只手也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莫甘娜和妮蔻已经缠斗在一起。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草坪上来回交错，紫色的魔力碎屑四处飞溅。
莫甘娜越打越烦躁，眼前这个冒牌货不仅复制了她的外貌，连她的战斗习惯和魔法特性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她毕竟是在魔女组织里经历了无数次实战的顶级战力，很快发现了端倪——妮蔻的复制虽然完美，却只能复制变形时的魔力特性，一旦对手临时改变战斗习惯，复制就会露出破绽。
她故意用左肩硬接了妮蔻一记暗影冲击，右手的暗影锁链在最后一刻改变了原有的出手轨迹，以妮蔻完全没能预判到的角度抽了过去。妮蔻瞳孔一缩，勉强侧身躲避，锁链擦过她的肩膀，将她击退了好几步，变形状态被强行打断，恢复了本来面目。
“你的复制只能模仿你见过的动作。”莫甘娜按住受伤的左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刚才那一招是我临时想出来的。”
妮蔻捂着被抽中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的进步很大，莫甘娜。”
与此同时，克里斯独自面对璐璐和薇古丝两人的夹击。璐璐的法杖疯狂挥舞，蝴蝶荧光在空气中炸开成一片又一片的紫色迷雾，藤蔓从四面八方向他刺来。薇古丝的暗影布偶分裂成了三个，在空中盘旋着寻找攻击间隙。克里斯在两人夹攻下步伐依然从容，左手画符释放斥力环将逼近的藤蔓全部弹飞，右手凝聚奥术能量精准地击中每一个暗影布偶的核心。
但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三个女巫的攻击虽然凌厉，却都没有致命的意思。妮蔻一直在试图和莫甘娜对话，璐璐的藤蔓缠上来时总是避开要害，薇古丝虽然一脸不情愿，她的暗影布偶在发动攻击前都会故意露出零点几秒的预兆。
她们在演戏。这场所谓的围攻，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又是一轮交锋之后，克里斯退到莫甘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她们没有出全力。妮蔻如果想复制你，不会只复制得那么粗糙。”
“我知道。”莫甘娜活动了一下左肩，暗影魔力正在缓缓愈合她的伤口，“她们不是来抓我的。”
克里斯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三个女巫，最后落在妮蔻身上。“辛德拉让你们来拖住我们，那她自己呢？”
妮蔻的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克里斯的符文感知猛地一跳。不是旧金山的方向，是东边——很远很远的东边，华盛顿特区的方向。一道极其熟悉的魔力波动正在那里高速汇聚，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宫。”他低声说出这个词，“辛德拉的目标是总统。”
莫甘娜猛地转头看向他。克里斯已经松开了按在她肩上的手，双手在身前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轨迹。空间在他面前撕裂开来，蓝紫色的传送门凭空出现，门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这里交给你了。”他一步跨入，传送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莫甘娜转过身，重新面对院子里的三个女巫。她的暗影魔力在周身翻涌，比之前更加浓烈。妮蔻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变了。”妮蔻轻声说。
“我没变。我只是终于知道该站在哪一边。”莫甘娜抬起手，暗影锁链在她身后重新凝聚，“你们还要打吗？”
璐璐歪着头看了看妮蔻，又看了看莫甘娜。她法杖上的蝴蝶荧光从暗紫色变回了柔和的金色，藤蔓也缓缓缩回了地面。薇古丝已经把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说道：“任务只是拖时间，现在时间拖够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妮蔻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她走向莫甘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紫色丝线编织的小护身符，放在莫甘娜手心里。“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没什么特别的功能，只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变成你需要的样子。”
莫甘娜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紫色的丝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攥紧了手指，没有说再见。
三个女巫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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