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皮革腥臊气的寒风便灌了进来。
“先生!救我!”
张靳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雪地里。
杨行秋低头一看,来人身着一件满是褶皱的褐衣,上面积满了未化的雪沫,正是张靳。
“此为何故?快请起!”
杨行秋伸手去拽,触手一片冰凉湿滑,那是常年接触皮料留下的油腻感。
“先生不答应,靳便长跪不起!”
张靳把头死死抵在冻硬的雪地上。
杨行秋的手按在佩剑上,眼神扫视过四周。
“既无追兵,也无凶徒。”
杨行秋心中冷笑。
“看来,是为了女儿。”
他轻叹一声,演技到位地露出一个无奈的神情。
“罢了,我答应你。快起来说话!”
听闻此言,张靳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那身破旧的衣裳上沾满了泥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先生大恩,靳无以为报!”
张靳随杨行秋走进屋内,原本那股煤焦油的味道被他身上浓烈的皮腥味冲淡了不少。
“坐。”
杨行秋指了指客席的小榻。
张靳不敢坐实,半边屁股挨着榻边,双手粗糙如树皮,不安地搓动着。
他刚坐下,目光便死死盯住了墙角那个尚未收起的红木匣子。
“方才撞见贾元,是其所留?”
杨行秋端起陶碗抿了一口水,目光如炬。
张靳脸色一僵,苦笑道。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某所求之事,关乎小女张柔。某只此一女。可吴郡本家,为迎合上官,竟将小女送入深宫!”
“入宫?”
杨行秋眉头微皱。
这村子里的事才有点眉目。
再扯进宫闱斗争,可不够折腾!
“可宫中险恶,柔儿体弱……”
张靳边说,边诉苦。
他是个极不走运的人。
论出身,他是吴郡张氏的旁支。
论官运,他是畏罪潜逃的郡吏。
就是躲进山里,也只能鞣制皮革。
他只有一个女儿,张柔。
还被本家送进了宫。
杨行秋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身边的红木匣子。
笃、笃、笃。
每一声闷响,都像是敲在张靳的心尖上。
张靳咬了咬牙,一脸决绝。
“某愿倾尽所有!先生若要宅邸田产,金银财货,某这些年也攒了些许……”
“不要。”
杨行秋打断了他。
杨行秋缓缓站起身,走到张靳面前,凑近了些。
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正是杨行秋此刻最急需的东西。
“我想知道,硝究竟从何处得来?”
张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可是他安身的秘密。
掌握了硝,才有皮革供应。
杨行秋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用到别处去。”
张靳盯着杨行秋那深邃不可见的眼神。
终于,他颤抖着嘴唇,吐出了一句。
“某……愿以此秘,换回小女!”
硝无非几种,厕所墙壁上的硝酸钾,土壤中的硝酸钙。
“山腹之中有一处废弃矿洞。其中有石,呈白霜色,质脆,凿开来便是硝石。”
“居然是天然硝石矿!”
杨行秋颇感意外。
“除了去南美,这里也有硝酸钠可以采!”
喜欢和女友穿越到东晋请大家收藏:(m.2yq.org)和女友穿越到东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