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瞳仁，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睫毛浓密且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双眼睛此刻微微眯起。
不对。
叶茉然收回手，心里那点疑虑烟消云散。
她见过严家少主戴着银色半面甲出席庆典的影像——那副面具遮住的就是同样的半张脸，露出的是同样的眉眼。
眉骨的弧度、眼窝的深度、瞳色的深浅，还有那双眼睛看人时专注到近乎锐利的神态，完全对得上。
“别试探了。”严秋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认命般的坦然，“我就是你说的人。”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翻转，五指间倏地窜起一道细碎的银紫色电弧。
雷光跳跃着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噼啪作响，映得他深蓝色的瞳仁在此刻呈现出了带着电光的紫色——他的精神体白虎的眼眸一模一样。
“我是双系异能者！”严秋白抬眼看着叶茉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和你一样。”
“很荣幸能和阁下拥有一样的体质。”叶茉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起来，要不是严大少爷当年留在公网的双系异能融合信息，我可能也不会有今天。”
那篇论文是严秋白十九岁时写的，彼时他自己才刚刚摸索出双系共存的法门，距离真正炉火纯青还差得远。
论文里有一半是推导，有一半是猜测，他甚至在后记里注明了一句“本文诸多推论未经实证，望后来者谨慎参考”。
可眼前这个女人——她不仅把那些推论变成了实证，还走得比他想象的更远。
“是叶小姐自己足够努力。”严秋白从空间道具里取出一件银灰色长衫披在身上，布料触水的瞬间，他下半身那条银蓝色鱼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鳞片收敛、尾鳍回缩、骨骼重塑。
不过几息之间，一双修长的腿已经稳稳踩在了沙地上，长衫下摆堪堪遮到膝盖，“我只是把心得告诉更多的人而已。”
叶茉然挑了挑眉。
她知道鲛人鱼尾可化腿，但亲眼目睹还是头一回。
那过程称不上优雅，甚至有细微扭曲感，但严秋白做得极从容，仿佛这不过是伸了个懒腰。
“先吃那个。”叶茉然点了点结界里的银鳞鱼，没打算继续方才的话题，“把鱼给我。”
严秋白颔首，抬手虚虚一握。
结界内部的水流便托着那条银鳞鱼缓缓升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它捧出了水面。
鱼儿在半空甩了甩尾巴，然后稳稳地“跳”到了叶茉然面前的“料理台上”。
叶茉然低头打量着这条银鳞鱼。
她伸出手指在鱼背轻轻按了按——肉质紧实中带着弹性，回弹时指腹能感受到了纤维走向。
“这鱼看着挺嫩。”叶茉然收回手，语气随意，“就用杂质物理剥离法吧。”
“物理剥离？”严秋白偏头看着那尾鱼，“银鳞鱼我吃过很多次，比起星域里大部分食材，它已经很纯净了。
这点轻微杂质……”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至于影响口感。”
叶茉然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悬空对着那尾银鳞鱼。
空间异能的波动从她指尖溢出——不像攻击时那样凌厉，反倒温和得像一阵风。
那股波动笼罩了整条鱼，严秋白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异能正在从分子层面“触摸”鱼身的每一寸组织。
“只要是杂质，就该被去除。”叶茉然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维持着异能的输出，“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
严秋白沉默了。
他站在半步之外，看着那尾银鳞鱼的身体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在鱼鳞间隙里若有若无的灰色雾翳正在消退，鱼鳍边缘那些微微发暗的组织逐渐变得透明，连鱼眼珠里那一丝极少的浑浊都消散了。
整个过程安静极了。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但严秋白知道，这比任何花哨的攻击型异能都更考验掌控力——精准到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把杂质剥离出去却丝毫不伤及食材本身的结构。
这不仅仅是双系异能的平衡，更是对自身力量登峰造极的驾驭。
大约过了十几息，叶茉然收回手。
礁石上那条银鳞鱼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上好的月光石雕琢而成，每一片鳞都折射着温润的光泽。
透过半透明的鱼皮甚至能看见内部肌理的走向，鱼肉呈现出一种近乎玉化的质地，细密的纹路如冰裂纹瓷器般铺展开来。
就连鱼骨都清晰可见，通体莹白，宛如微缩的象牙雕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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