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
他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回望。
竹亭内寂静了片刻。
柳白霜忽然笑了笑——这一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淡：不说话？挺好。剑修废话太多，剑就不快了。
她收回目光，对常亦儿和司尘道：论剑大会三个月后开，你们既然来了，就住下吧。至于镇岳鼎——她顿了顿，若是你们能让我开口说，我便给。
这话说得毫无商榷余地。
常亦儿没有追问怎样才能让你开口，只是举杯将茶饮尽，放下杯盏时杯底在案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就叨扰了。
柳白霜起身，衣袖拂过茶案，案上的杯盏被一阵无形的气劲卷走，干干净净。
她负手向山巅走去，身影渐淡，声音却悠悠传来：
后山有座剑庐，空着，你们住那里。别碰剑冢的篱笆，篱笆上有剑气。
人已经看不见了，最后几个字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常亦儿站起来，走出竹亭，看向山巅的方向。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黑色的剑冢轮廓，孤零零地立在峰顶，四周环绕着一圈低矮的篱笆。
三个月。她轻声道。
司尘站到她身边：三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
常亦儿侧头看向他，他正望着剑冢的方向，眉眼间是她熟悉的那种平静的笃定。
司风从竹柱上直起身，抱着折雪从他们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朝山上走去。
常亦儿一点都不意外。
但司尘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上走去。
山风猎猎，吹动衣袍翻飞。
天剑峰顶云雾翻涌，那座黑色的剑冢在云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三个外来者的到来。
而三个月后的论剑大会，将是他们撬开那座剑冢的第一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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