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得去拿回来。
车在服务区。
于是他又开始往回走。
他走到收费站旁边,路过收费站栏杆的时候,往收费亭里瞥了一眼。
年轻的收费员一只手拖着头,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平心知道,她在偷偷玩手机。
走过收费站,他顺着匝道走进高速的主干道。
然后贴着应急车道的护栏,顺着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往服务区的方向走。
他认路。
从这个收费站到服务区,大概有10公里多一点。
他得走一走,得让这双腿替脑子想点事情。
不知道走了多久,陈平心感觉很累,他看了看天,还没黑。
索性翻过护栏,坐在路边石上休息一会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他存的名字:
【堂弟:市纪委书记:陈平安】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那些头发已经有三分之一白了,不是花白,是一根一根全白的,混在黑发里,像霜打过的稻茬。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又摁亮。
又摁灭。
陈平心刚把手机塞回兜里,身后就传来汽车喇叭声。
他回过头,那辆运管的执法车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就停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副驾驶车窗摇下来,还是刚才那个肚子微凸的中年运管。
“你干什么的?”运管探出头,上下打量他,“高速上不准行人走路,不知道?”
陈平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赔着笑:“领导,我车被扣在服务区了,我走过去拿点东西……”
“走过去?”运管推开车门下来,制服扣子绷得更紧了,“你当高速是你家村道?出了事谁负责?行人上高速,罚款一百。”
陈平心的手又开始往兜里摸。
他想掏烟。
可烟盒是空的。
他只能把手又拿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领导,您通融通融,我就走这一小段,到前面服务区就下去……”
“少废话。”运管从后腰拿出罚单本,“身份证。”
陈平心摸出身份证递过去。
运管低头开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开完了,撕下来递给他:“罚款五十,现在交。”
“我、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那就让你家人来送。”运管眉头紧锁。
“领导,我朋友在服务区等我,我到了让他给……”
“你朋友?”运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哪个朋友?叫什么?干什么的?”
陈平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哪有什么朋友在服务区。
他就是想走到服务区,去车里拿回充电器和那半包榨菜。
运管看他答不上来,冷笑一声:“编不出来了吧?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想逃罚款的我见多了。现在交钱,而且我还得按规定,把你送下高速。”
陈平心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腿肚子开始发软。
他今天已经走了快十公里了。
他的手在兜里无意识地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是半挂车的备用钥匙。
一直放在这个兜里,用一个小铁环串着,和家门钥匙拴在一起。
他摸到了那个铁环,摸到了钥匙锯齿状的边缘。
运管还在催:“快点,交不交?不交就上车,我送你下去。”
陈平心抬起头。
他看着运管那张不耐烦的脸,看着执法车后座上扔着的半瓶矿泉水和一袋没吃完的饼干,看着远处收费站顶上那排红色的“玄商西”三个字。
“我……我朋友在服务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从裂缝里挤出来,“他带钱了,我去找他拿。”
运管盯着他看了几秒。
“服务区哪个朋友?干什么的?”
“跑车的。”陈平心说,“也是开半挂的,在服务区休息。”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
运管想了想,摆摆手:“上车。”
陈平心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有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的味道,座椅套是深蓝色的,已经磨得发亮。他拘谨地坐着,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车子启动,沿着应急车道往服务区开。
一路上没人说话。
副驾驶的运管在玩手机,开车的专注地看着前方。陈平心盯着窗外,看着护栏外飞速后退的农田和电线杆。
服务区到了。
运管把车停在停车场边上,没熄火:“快点,拿了钱过来交罚款。别耍花样,我在这儿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不来,我直接开罚单上传系统,你到时候自己去大队处理。”
陈平心推开车门下车。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膝盖又疼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停车场深处走去。
他的车停在最里面那个角落,没有封条,没有告示。
陈平心走到车旁边,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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