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赵孝谦还没睁开眼睛便开始闷闷不乐,他竖直了耳朵去听谢淮安的动作。
几乎是谢淮安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也睁开了眼睛。
赶在谢淮安起身前,一翻身,他搂住了谢淮安的肩膀,憋着嘴皱着眉头晃了晃身体。
谢淮安扭头去看,“一大早……”
“嗯`嗯~”赵孝谦哼唧着死死压住了谢淮安的肩膀不叫他起身。
谢淮安哼哼笑着放松了身体,“早上还有事情要做。”
赵孝谦又晃了晃身体,仰着脖子去看谢淮安,皱着一张脸,轻轻摇了摇头。
“不起来?躺一天?”谢淮安失笑。
赵孝谦眼眶泛红,憋着嘴不吭声。
谢淮安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挪动着身体翻了个身,将小孩儿搂进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嗓子眼儿里哼着些不知名的歌谣。
赵孝谦将眼睛里的泪水挤了出去,哑着嗓子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歌?”
“不知名,”谢淮安将小孩儿又搂紧了些,“我少时,母亲……”他笑了一声,柔声说道,“母亲哄我和妹妹睡觉时常常会唱……”
“你又当我是孩子。”赵孝谦不服气皱起了鼻子,仰着头去够谢淮安唇角。
谢淮安向后躲了躲,躲过了这突然袭击,他轻声说道,“我喜欢孩子~”
“喜欢孩子?”赵孝谦愣怔,他半仰起身子,俯身看着谢淮安,“你喜欢孩子?”
谢淮安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孩子也不能相信,但还是要比说谎连眼睛都不眨的大人好上许多,不用我费心去猜……”
一瞬间,赵孝谦所有的表情都定在了脸上,“你是在说我傻……”
谢淮安哼哼哼地笑个不停,他趁着现在坐了起来,“你怎么是傻呢?明明是单纯,像孩子一样单纯……”
“这不就是傻吗?!”赵孝谦瞪圆了眼睛,“你个坏蛋!”
谢淮安抿唇看着眼前这双圆眼睛,半晌舔了舔唇,还未说话,便被人捧住了脸颊。
“嗯?你说,你是不是坏蛋?”赵孝谦挑眉,“一大早的勾引我,还什么都不许我做,你是天下最大的坏蛋……”
谢淮安垂下了眼眸,勾着唇角不住地笑。
“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赵孝谦咬着唇,双手揉捏着谢淮安的脸颊,红着眼眸,哼哼唧唧地贴了上去。
“好了、好啦~”谢淮安点了点小孩儿鼻尖,“起来吧,今天要将木板铺进去,还要去街上买东西……”
“买东西?”赵孝谦瞪圆了眼睛,“你要上街?”
“你去买~”谢淮安摇头,抬手敲了小孩儿额心一下,“松手。”
“买什么?这院子里什么也不缺。”赵孝谦不仅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牢了些,他要将谢淮安捉住,一时半刻也不想与他分开。
谢淮安左右看了看小孩儿贴在自己脸上的这双手,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深挖洞,广积粮。”
“缓称王~”赵孝谦哼哼地笑,“我又不是刘邦。”
“嗯~”谢淮安点头,“你不是刘邦,这世上也没有项羽,这至理名言是要让你保命。”
赵孝谦垂下了眼眸,缓缓松了手,软了身体倚在了谢淮安身上。
“怎么了?害怕啦。”谢淮安坐直了些,将小孩完全搂进了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接下来的长安城,不知道要乱多久,你要早做打算。”
赵孝谦“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紧紧搂住了谢淮安的腰,又将耳朵贴在了谢淮安的心口处,淅淅索索地扣着谢淮安胸口处的衣服。
“我本想让你和我一起出城去,你回巨鹿,我去做我的事情。”谢淮安握住了那只在自己心口处不住作乱的手,“可如今的情况,城外一定有重兵把守……”
话还没说完,谢淮安垂眸去看,又见这小孩儿将唇贴在了自己心口处,却抬起一双圆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
赵孝谦勾起唇角,“哼~”的笑了一声,双臂缠上了谢淮安的腰,扬着脸朝着谢淮安眨着眼睛。
“昨天晚上你不是答应我了么,”谢淮安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小孩儿,“等我做完了我的事情……”
赵孝谦晃了晃身体,憋着嘴小声念叨,“明日你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谢淮安看着小孩儿红彤彤的脸颊,轻轻蹙起眉来。
赵孝谦心中委屈,他晃动着胳膊,连带着谢淮安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不能依我这一次嘛~”
“我依了你,然后呢?”谢淮安勾起了唇角,脸色冷了下来。
赵孝谦抿紧了唇,眼泪蓄满了眼眶。
他蹭着坐直了身体,直视着谢淮安的眼睛,轻声念道,“你像一阵春风,带着我吹过了淮南,轻轻点了我的眉心,却不肯为我停留,我追着你的脚步,飘啊飘啊,飘到了长安,长安是个好地方,我在这里驻足,可这里也留不住你……”
谢淮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高高仰起了脸颊,不叫自己眼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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