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郑克爽缩在墙角,昔日华贵的锦袍早已被污尘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脸上满是泥污与泪痕,哪里还有半分延平王府的体面。
看守之人斜倚在牢门外,故意把手里的锁链抖得哗哗作响,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一字一句磨着郑克爽本就紧绷的神经。
这是明晃晃的折磨,明知他不敢反抗,偏要吓唬他。
“李长歌……”
郑克爽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放我出去!我是延平王府的世子,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不敢大声嘶吼,脖颈绷得紧紧的,生怕动静太大招来狱卒的鞭子,只能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色厉内荏。
“郑公子,还是省点力气吧。”
一个清冷无温的声音在牢门口响起,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李长歌背着手缓步走进来,脸上的青铜面具已然摘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温度,像覆着一层薄冰。
他身后的阴影里,阿珂默默站着,眼神复杂地落在郑克爽身上,有失望,有不忍,还有一丝未散迷茫和挣扎。
郑克爽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木柱,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阿珂,声音带着哭腔与哀求。
“阿珂!救我!李长歌要杀我!他刚才在所有人面前说的那些话,全是陷阱,是在挖坑等我跳!他就是想害死我,好趁机掌控天地会!”
阿珂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方才席间李长歌的那三声质问,句句紧扣大局,字字皆是为了护住陈近南,绝非郑克爽口中的“夺权”。
可此刻看着郑克爽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她心底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发疼。
“长歌,能不能……”
她犹豫着开口,话音未落,便被李长歌的目光打断。
李长歌没有看她,视线始终锁在郑克爽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疯狂的眼睛上,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师父还没决定怎么处置你。”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如冰锥般刺向郑克爽:“不过,郑公子,你派去联系清廷的人,已经被我的人截住了。”
郑克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里的怨毒瞬间被恐惧取代,嘴里喃喃着:“胡说……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信,指尖轻轻一弹,信件落在郑克爽面前的泥地上。
那是多隆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信,信封上赫然盖着延平王府的私印,里面的内容,正是商讨郑家归顺清廷的具体条件。
这封信是真的,只不过并非郑克爽所写,而是多隆从郑家信使身上搜来的,本是郑经的授意,此刻却成了钉死郑克爽的铁证。
阿珂瞪大眼睛,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郑大哥,你真的……真的要归顺清廷?”
“他骗你的!阿珂,这是他伪造的!是李长歌故意陷害我!”
郑克爽像是疯了一般,猛地爬起来撞向铁栅栏,额头撞得通红,却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辩解。
李长歌弯腰拾起信件,随手揣回怀里,转过身对阿珂淡淡道:“走吧,师父要见你。”
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让习惯了地牢阴暗的两人下意识眯起了眼,驱散了身上的湿冷与霉味,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重。
院中,陈近南坐在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念珠,神色平静,周身却透着一股疲惫与沉重。
近日群雄推举他为杀龟大会盟主,他一边要统领群雄策划诛杀吴三桂的大计,一边要应对天地会与郑家的内忧,早已心力交瘁。
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背叛大明,早已是天下义士的公敌,此次大会集结了天地会、沐王府、华山派等各路势力,皆是要合力除了这国贼,为大明复仇,也为天下百姓除此祸害。
“阿珂,你跟二公子相识已久,依你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近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阿珂低下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指尖泛白。
她脑海里反复交织着两个身影——一个是昔日对她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郑克爽,一个是大会时面目狰狞、暗下杀手的郑克爽,两种模样反差巨大,让她难以抉择。
“他……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阿珂小声辩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站在一旁的李长歌,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嘲弄,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太清楚郑克爽的本性,所谓的“一时糊涂”,不过是阿珂不愿接受现实的自我安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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