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白寒松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慌张,脸色差得吓人,一进门便高声喊道:“总舵主!不好了!冯锡范跑了!”
陈近南捻动念珠的手猛地一顿,念珠“哗啦”一声散落在藤椅上,他抬眼看向白寒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跑了?怎么会跑了?”
“有人劫狱!”
“有人劫狱!”
白寒松急得直拍大腿,语速飞快,“对方动作极快,出手狠辣,用的是西域喇嘛的大手印神功,掌风沉厚、指力刚猛,我一眼便认出——这是桑结那帮西域喇嘛的路数!”
“我沐王府久居西南,向来留意边境与西域势力动向,早在三月前,府中密探便传回消息,桑结身为西藏密宗灵鹫派第一高手,一直与神龙教暗中串通,双方各取所需”
“神龙教帮他打通中原通道、提供庇护,助他在中原立足传道;他则以密宗势力为依托,帮神龙教打探各路反清义士的消息,甚至暗中帮神龙教运送禁药与兵器。”
“密探还亲眼见桑结与神龙教使者以密语交谈,商议着如何借反清势力的矛盾渔利。”
“我等本就打算将此事上报总舵主,没想到他们竟这般大胆,敢直接闯府劫狱,显然是没走远!”
神龙教吗?
李长歌心中一动,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脑海中快速闪过一道风姿绰约、眉眼含媚的倩影,那身影眉眼间的风情与不经意间的慵懒,曾是他深夜独醒时偶然掠过的片段。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桑结——那个此前在客栈被他骗了的大喇嘛,其修炼的大手印神功乃是密宗至高掌法,威力雄浑,果然是他。
白寒松所言非虚,桑结与神龙教勾结已久,甚至神龙教和吴三桂也有勾结,此番联手劫狱,怕是想拿冯锡范,甚至郑克爽,去做换取利益的筹码。
而神龙教也能借着桑结的密宗势力,打探杀龟大会与天地会的秘密,妄图破坏诛杀吴三桂的大计,坐收渔利。
“师父,此事透着古怪。”
李长歌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缓缓分析道,“冯锡范武功已废,形同废人,桑结费尽心机救他,绝不会毫无目的。”
陈近南看向他,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
“冯锡范追随郑经多年,不仅知道郑家在内地的所有暗桩,更知晓天地会不少核心秘密,甚至还了解杀龟大会诛杀吴三桂的部分部署。”
李长歌目光幽深,语气笃定,“桑结救他,无非是想把这些秘密卖给清廷,以此换取清廷在西域的特权与支持,若是让他得手,不仅天地会危在旦夕,诛杀吴三桂的大计也会彻底败露,各路义士都会陷入险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地牢的方向,声音里多了几分决绝:“郑克爽,留不得了。”
阿珂惊呼一声,猛地抬头看向李长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哀求:“你非要他死不可吗?他已经这般惨了!”
李长歌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不是我要他死,是这个江湖、是他自己的野心要他死。”
“他多活一刻,天地会、在场的所有义士,就多一分覆灭的风险。阿珂,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大家?”
阿珂语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委屈又茫然,终究是分不清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陈近南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背过身,望着院外的阳光,语气沉重却决绝:“长歌,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眼下诛杀吴三桂的大计在即,绝不能因郑克爽坏了全局,更不能让桑结得逞。”
顿了顿,他补充道:“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更别让延平王府抓到把柄。”
这一句话,便是定下了郑克爽的死局。
李长歌微微拱手,沉声领命:“弟子遵命。”
说完,便转身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阿珂看着李长歌那抹冰冷决绝、带着杀气的背影,心乱如麻,一股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唇,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朝着马棚的方向跑去,脚步仓促而慌乱。
李长歌其实没走远。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阿珂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嘴里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与了然:“这就是你的选择吗,阿珂。”
他缓缓握紧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刻意没有让人拦着阿珂。
因为他太清楚,只有让阿珂亲手放走郑克爽,郑克爽才能名正言顺地死在“逃亡”的路上,既成全了他护师父、绝后患的心思,也不会让陈近南为难,更能彻底断了阿珂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风掠过回廊,卷起几片落叶,阴影里的身影依旧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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