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克爽狼狈趴在马背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宅院轮廓,眼底的惊惧丝毫未散。
“阿珂,快点!李长歌那疯子一定会追上来的!”
他压低声音催促,嗓音尖利扭曲,满是慌乱。
阿珂攥紧马缰,马蹄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刺耳的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重踩在她心口。
半个时辰前,她瞒着众人悄悄潜入地牢,凭着李长歌对她的几分信任,轻易哄骗开看守,执意要救出郑克爽。
那时的她,还念着扬州街头的旧情,以为自己是在救人,救那个曾对她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郑家贵公子。
可此刻听着马背上男人语无伦次的怨怼与急躁,阿珂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郑公子,长歌也只是以大局为重,并非有意针对你……”
“什么狗屁大局!他分明就是想要我的性命!”
郑克爽猛地勒住马缰,骤然扭头死死盯住阿珂。
清冷月光洒在他脸上,神色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李长歌那小白脸了?他武功高、又会讨好陈近南,你便立刻动摇变心了?贱人!”
阿珂浑身一僵,方才为撬牢门救人时手心磨出的伤口,此刻骤然传来钻心的疼,疼得几乎窒息。
她怔怔望着眼前面目可憎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这个人。
原来那些刻骨铭心的海誓山盟,在生死危局与无端猜疑面前,脆弱得如同寒冬刚凝结的薄冰,一触即碎。
“郑克爽,今日我冒险救你,往日情分,到此为止。”
阿珂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走吧,回你的台湾,继续做你的延平王世子。从今往后,你我两清,死生各不相干。”
“你!好,好得很!阿珂,你迟早会后悔!”
郑克爽狠狠一扬马鞭,不再多言,策马一头扎进沉沉夜色里。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尽快逃到郑家在外的接应据点,逃回台湾,日后再带兵回来报仇雪恨。
可他没跑出三里地,胯下骏马突然受惊长嘶,前蹄猛地像是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轰然跪地。
郑克爽重心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飞出去,在泥泞里翻滚数圈,狼狈不堪。
“谁?是谁在暗处?出来!”
他色厉内荏地厉声喝问,四下却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几声老鸦哀啼,更添荒郊阴森。
树影婆娑间,李长歌缓步走出,手中倒提长剑,剑身光洁,未染半分血迹。
他并未佩戴青铜面具,月光斜斜落了半边面容,明暗交错,眉眼间透着一股索命阎罗般的阴鸷冷寂。
“李长歌……求求你放过我!是阿珂私自放我走的,不关我的事!你答应过陈总舵主,不能杀我!”
郑克爽连爬带滚往后退缩,裤裆早已湿了一片,吓得魂飞魄散。
“师父只说,不能明着杀你。”
李长歌缓缓蹲下身,长剑剑尖在地面轻划,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响。
“可没说,你不能半路暴毙荒野。郑克爽,你这种自私阴狠、背信弃义之徒,活着本就是对师父忠义二字的侮辱。下辈子投胎,记得安分做人,离聪明人远一点。”
话音落,李长歌指尖微凝,一缕蓝莹莹的灵火自掌心腾起,在指尖悠悠跳跃,宛如一只催命幽蝶。
郑克爽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那抹诡异灵火,还来不及呼救,李长歌身影已转瞬欺至身前。
“噗——” 剑锋透体而入,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准,恰好避开所有能立时毙命的大穴,只留无尽痛苦与绝望。
李长歌俯身附在他耳边,语声轻得像呢喃: “黄泉路慢慢走,别急。冯锡范很快便会来寻你,你们主仆二人,刚好结伴同行。”
话音未落,掌心灵火顺着剑身汹涌窜入,瞬间吞没郑克爽全身。
这是《泽运造化真经》修出的灵力真火,不止焚身蚀骨,更能碾碎魂魄,不留半点轮回之机。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便只余下一捧灰白细灰,风一吹便四散飘零。
李长歌收剑而立,抬手挥出一股劲风,卷走所有余灰,消散在茫茫荒郊夜色里。
毁尸,灭迹,干净利落。
从此世间,再无郑克爽,这三个字只会留在少数人的记忆中,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待他折返回到河间府宅院,陈近南正立在檐下望月出神。
听得身后脚步声,陈近南并未回头,只低声淡淡一问: “走了?”
“走了。”
李长歌缓步上前,自然接过师父手中空置的茶杯,语气平静无波。
“走得很安静,也算落个体面。阿珂姑娘送了他最后一程,经此一事,心底那份执念,也该彻底断了。”
陈近南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歌,良久长叹一声。
“长歌,委屈你了。这种扮黑脸、染因果的狠事,本该由为师来做。”
“能为师父分忧,弟子谈不上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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