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凛野单手插进裤兜,站姿散漫,语气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不能?”
他轻嗤,“人家都一口咬定是我的种了,当爹的,还不能做主?”
“正好弄点钱花花,也算做件好事,给她妈减轻点负担。”
“省得年纪轻轻,被个拖油瓶耽误,没了累赘,还能再傍个大款,不是挺好?”
旁边的兄弟听得眼睛一亮,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冲他竖大拇指:“还是池哥心善,考虑得周到!”
瘦猴却皱着眉,依旧警惕:“池哥,这事来得太蹊跷了,万一……是仇家设的套?”
池凛野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是不是套,去了就知道。对方说在医院,总不至于光天化日在医院动手。”
他抬眼扫过一圈兄弟,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号召力:
“叫上几个兄弟,明天跟我去撑个场面。办成了,改明儿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玩个痛快。”
“好嘞!池哥大气!”
众人瞬间欢呼起来,喧嚣声再次淹没了角落。
池凛野低头,再次看向手机里那张胖嘟嘟的小孩照片,眸色深不见底。
另一边,医院内。
砰——
病房门被粗暴推开,陈家一大家子乌泱泱涌进来,瞬间将狭小的空间挤得戾气横生。
陈颜雪还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输液针,脸色苍白。
陈母一眼看见她,怒火直冲头顶,二话不说,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
陈颜雪被打得猛地偏过头,脸颊立刻火辣辣地烧起来,剧痛瞬间把她从昏睡中拽醒。
她骤然睁眼,看清眼前的人,眼底瞬间炸开怒火:“妈,你们怎么在这?你凭什么打我?”
陈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根本不听她说话,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唾沫星子横飞: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跟绍临深闹离婚,我们家能落得今天这地步?”
“现在房子没了,车没了,你弟胳膊断了,你爸腿折了,你弟媳妇肚里的孩子都差点没保住。
全是你这个死丫头害的,赶紧赔钱,赔我们房子!”
陈母越想越气。
这个蠢出天际的死丫头,偷吃不知道擦嘴,还被那姓绍的抓个正着。
嫁进绍家三四年,都不知道抓紧再怀一个。
但凡她有个真真切切是绍家种的孩子在手里,那绍临深敢这么跟陈家翻脸?!
陈母戳着对方额头,咬牙切齿:
“老娘打小就看出你是个不安分的,偏你奶奶那个老不死的还天天夸你聪明会读书,说供出来能给家里挣大钱。
我真是信了她的邪,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结果你转头就不自爱,弄出个野种,还害人害己,拖累全家。”
“陈颜雪,你对得起我和你爸这么多年的培养吗?”
陈母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上去撕打她。
“够了!”
陈父一声低喝,拄着拐杖,挪到陈母身边,伸手把人拉住:“别在医院丢人现眼,先问清楚再说。”
他转头,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钉在陈颜雪身上:
“颜雪,你当初不是一口咬定,年池是绍临深的亲儿子吗?现在他怎么敢说那孩子是野种?”
“他是不是……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
陈颜雪刚要开口,旁边吊着胳膊的陈小弟立刻急着插嘴:
“爸,管他鉴定不鉴定。我姐既然还能租仓库、往里面放东西,手里肯定有钱。
你们先让她拿点出来,给家里周转应急!”
陈颜雪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恶心的脸。
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嘴里念的、心里想的,依旧只有钱。
心底最后一丝对血缘的奢望,彻底冻成冰渣。
都过了一辈子,她早该清楚这些人嘴脸的,可恨自己先前还心软打算放过他们。
可他们偏偏要自己找上门来找死。
既然如此——
就别怪她心狠。
陈颜雪面色冰冷,语气淡漠道:
“你们今天来这里,就是特意数落我的?再怎么样,我也算对得起你们。
没有我,你们还在乡下种地,你们宝贝的儿子能娶上媳妇?你们能在城里买房买车,吃香喝辣?
她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贪婪又刻薄的脸,冷笑道:
“绍家的事,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再在这里闹,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一个个全赶出去。”
说着,她抬手指向门口,一字一顿:“现在,滚。”
“死丫头,你反了天了!”陈母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扑上来要动手打人。
陈颜雪抬手狠狠挡开,趁机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陈母见状,彻底疯了,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下扯,要把她从病床上拖下来。
陈颜雪猝不及防,身体一歪,摔在地上。
手背上的输液针硬生生移位,针口刺破血管,手背立刻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疼得她眉心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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