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弯刀的马帮汉子,三五成群,大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方言,还有一些穿着明显不合时宜、眼神游移、手总是下意识按在腰间的外来客,一看就绝非善类。
因为靠近边境,所以这地方充满了异域特色,人员也是极其复杂。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这几个“生面孔”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警惕,还有一丝……让人不太舒服的估量,仿佛在判断我们的斤两。
“啧,感觉咱们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子。”昊子小声嘀咕。
没人理他。
“这儿是不是离缅北比较近啊,我靠,会不会有人把咱们骗出去搞诈骗啊,我可做不来那玩意儿!”他接着说道。
“放心吧昊子兄弟,这儿还是境内呢,比你想象得要安全很多,只要你不想出去,别人没那么容易把你拐跑。”董力说道。
“对,其实到了这种地方,最要小心的,还得是自己人!自己内心的贪婪,只要不贪婪,就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出去。”冯楠也说道。
“说的也是,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人骗自己人嘛!”昊子说道。
说话间,一个蹲在屋檐下抽水烟的老头,眯着眼朝我们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又垂下头去,仿佛我们只是几块会移动的石头。
这反应,比直勾勾盯着更让人心里没底。
我们加快脚步向前走,当下最紧要的,得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们拖着行李,找到了镇上一家名叫马家客栈的旅馆。
客栈是栋两层的老旧吊脚楼,很有当地的风格,木头黑漆漆的,饱经风霜,踩在楼梯上吱呀作响,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散架。
老板是个干瘦矮小的中年男人,姓马,眯着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让人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他话不多,干什么都是乐呵呵的,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给我们安排好了房间,帮我们把行李都拉到了楼上,我们拖着各自的行李,去了各自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窗户纸有些破损,透进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螨。
“几位客官,我们这勐宥镇啊,小地方,没啥好东西,就是规矩多,人员也比较复杂。所以晚上呢,你们也最好待在屋里头,灯也早点熄。”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恐吓,“特别是外面那些老林子,天黑以后千万别靠近,那些地方……不干净,邪乎得很。”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吓唬我们还是真的,反正我们对他的话都没太放在心上。
昊子把背包往铺着草席的床上一扔,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老板,我们就是路过,歇个脚,明天一早就走。”
放了行李,稍作整理,我们决定去街上逛逛,熟悉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再挖出点关于天尘珠的蛛丝马迹。
这地方的集市倒是热闹非凡,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混乱。
摊位上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山货,颜色鲜艳得可疑的蘑菇、晒干的草药有些形状颇为诡异、还有用竹篾串起来的各种不认识的小动物尸体。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卖瓶瓶罐罐的摊子,那些陶罐、竹筒里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粘稠的液体,或是些还在微微蠕动的虫豸,看得人头皮发麻。
冯楠在一个摆满各式草药的摊子前停下,饶有兴致地辨认着。她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脏兮兮、颜色褪白筒裙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凑到冯楠身边。
她头发乱得像鸟窝,小脸脏得只看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手里捧着一把红艳艳、像小灯笼似的“野果”,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冯楠,声音细弱:“阿姐,买点‘甜心果’吧,可好吃了,甜甜的。”
那果子颜色鲜亮诱人,冯楠见她可怜,母性泛滥,心一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接。
“别动!”我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了冯楠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冯楠轻轻“嘶”了一声。
他们被我这一嗓子把我魂儿差点喊飞。昊子更是直接往后蹦了半步,嘴里嘀咕:“嘛呢这是?吓我一跳。”董力没吭声,但眼神瞬间就锐利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冯楠的位置挪了挪。
这时,我仔细看向那所谓的“野果”,心里猛地一沉!
这他丫的哪里是什么果子!分明是一把色彩斑斓、还在微微蜷缩蠕动的虫蛹!它们表面光滑,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光,密集地堆在小女孩的手心里!
我头皮顿时就麻了,胃里跟着一阵抽搐,这玩意儿长得也太恶心了,红红绿绿的跟包了层糖衣似的,居然差点被当成果子。
“我靠,这什么东西?!”昊子满脸惊讶地说道。
冯楠脸都白了,看着自己差点就摸上去的手,嘴唇哆嗦了一下:“这……这是……”
那小女孩见伎俩被识破,脸上那副怯懦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阴沉和讥诮。
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嘿嘿”两声干涩的怪笑,把手里的虫蛹往地上一扔,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转身就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靠!让她跑了!”昊子反应过来,想追已经来不及了,人堆里早没影了。他气得跺了跺脚,“这小屁孩,演技还挺好,算是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地上那些虫蛹还在微微扭动,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董力用脚尖小心地拨弄了一下,皱眉道:“什么东西,活的?”
“是‘盘花’,”我松开冯楠的手,面色凝重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一种很低级但很阴险的试探蛊。那虫蛹一旦被不知情的人亲手接过,会立刻钻破皮肤进入体内。中蛊者不会死,但短时间内会神智迷糊,对下蛊者产生莫名的好感和信任,问什么答什么。”我看了冯楠一眼,“楠姐,幸好你没碰。这地方,果然一点都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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