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徐川,剩下的人就简单了很多。
而那些个安保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徐川满身致命武力的上面,谁都没注意到他今天破天荒的带了一副眼镜。
一行人刚步入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门厅,几个端着酒杯、西装革履的身影便热络地迎了上来,领头的是个徐川在华尔街打过交道的对冲基金经理。
“嗨,贝尔!可算等到你了……”
对方笑容满面地伸出手,语气熟稔,“刚才我们还说起你呢!”
他凑近了些,眼神里闪烁着精明与探询,压低了声音,“说真的,伙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如果说这次内战中,谁最早站到唐尼的背后,那当然非眼前这个华夏人莫属。
徐川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这是天赋,你们每个人都标榜自己的冒险家,但真正要下注的时候,却是一个比一个胆小。”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周遭的谈笑声瞬间低了下去,几道带着惊愕、羞恼甚至隐隐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当着钓鱼佬的面,说在坐的全是‘空军’。
徐川握手的那个基金经理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因为他这一句刻薄的话,指不定明天就会有在场的人输光筹码,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不过这个市场本来就是如此,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输掉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话题和众人的视线巧妙地引向徐川身侧的雪拉,语气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恭维。
“女士,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恐怕是我唯一嫉妒贝尔的地方了……”
雪拉挽着徐川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优雅地伸出手与对方轻握。
“您过奖了。”
深蓝色的丝质礼服映衬着她精致的妆容,仿佛刚才的场景与她毫无关系。
而跟在后面的瓦伦丁夫妇则是有着自己的社交圈子,刚一进门,便被几位相熟的金融界人士热情地拉走。
不用问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在打探后续局势的内幕。
徐川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智能镜片上各种数据流不断闪烁、跳动。
心率、微表情分析、身份信息标签……信息密度大得像要把他的视网膜撑爆。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指尖在右侧镜腿内侧轻轻滑动了两下,将眼镜的工作模式切换为半自主模式。
这样,后台依旧在默默采集数据,但他眼前的视野总算清静下来,只剩下需要关注的目标才会弹出提示。
时间又过了十几分钟,宾客差不多也到齐了。
人数其实不多,大厅里聚了四十多人,这其中还有不少跟徐川一样带了一家好几口的。
主厅内的谈笑声渐渐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二楼的旋转楼梯。
而今天的主人,那位华尔街对冲基金的掌舵者,终于出现了。
徐川眉梢微挑,镜片上流光一闪而逝,他眼前的智能眼镜在无声调取并比对数据库。
视野边缘,一个半透明的信息框悄然浮现,罗列着眼前老者的生平、战绩与近年近乎隐退的动向。
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用只有身边雪拉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地道的津腔嘀咕了一句。
“嚯,这老梆子……还活着呢!”
眼前这位正微笑着向四周颔首致意、收获满场热烈掌声的瘦高老者,正是华尔街一代传奇。
他曾在九十年代掀起金融风暴,从多国央行的围剿中撕下巨额利润,其名号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时代。
尽管近年已鲜少亲自执掌基金,但其影响力与嗅觉,依旧如幽灵般盘旋在市场的上空。
他缓慢而从容地走到大厅中央的小型演讲台前,双手微微下压,掌声随之渐息。
目光扫过全场,那双曾被《经济学人》形容为“能洞察人性贪婪与恐惧”的眼睛,依旧锐利。
“晚上好,朋友们。”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东欧口音特有的低沉与磁性,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感谢各位在这个……有趣的时刻,拨冗前来。”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浅笑。
“我们刚刚共同目睹了一场‘历史性的市场调整’。”
他用了一个极其轻描淡写却又精准无比的比喻来指代刚结束的内战。
“旧的估值模型被彻底颠覆,风险溢价需要重新计算。而此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激动、或忐忑、或贪婪的面孔。
“……正是价值发现的最佳窗口期。混乱不是深渊,是阶梯。愿各位,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级阶梯。”
他举起手中仅盛有少许琥珀色酒液的杯子。
“为清晰的认识,干杯。”
……
“干杯……!”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酒杯轻碰的清脆声响,如同某种默契的仪式。
在场绝大多数宾客,那些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嗅着机会而来的投机客、乃至几位颇有分量的政客,都面带敬意。
甚至略带虔诚地举起了酒杯,将杯中昂贵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老者话语中那“清晰的认识”与“阶梯”的隐喻。
对他们而言,这位刚刚用金融语言重新定义了这场内战的老者,其寥寥数语,无异于在迷雾中投下了一道光柱,指明了混乱中潜藏的方向。
这不仅是祝酒,更像是一次隐晦的布道,而眼前这些人,都是忠实的信徒。
然而,在这片和谐一致的举杯浪潮中,徐川的存在感却显得很突兀。
他仅仅用指尖象征性地碰了碰杯脚,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深思、或贪婪附和的面孔。
嘴角那抹讥讽没有丝毫变化,连一丝敷衍的、应景的微笑都欠奉。
在他眼里,这屋子里的很多人,死上十几次都不过分。
嗯,包括上面那个,早就该死了的老梆子。
雪拉挽着他的手臂,敏锐地察觉到了徐川的情绪。
她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低语。
“来都来了,你至少……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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