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沦陷的消息是在深夜传回庄园的。
傍晚时分,伏地魔带着亚克斯利、多洛霍夫和卡罗兄妹从庄园正门出发。
可妮莉娅站在二楼围栏边,手里端着一杯凉掉的茶。
黑袍们在铁门外消失在紫杉树篱尽头,她转身走回实验室,把茶放在工作台上,继续翻实验日志。
坩埚在慢火上咕嘟着,西里斯靠在台面上养神,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在等——她知道他们会赢,魔法部挡不住伏地魔的进攻。
深夜时分,铁门重新被推开。
回来的黑袍比出发时更散乱,更亢奋。
家养小精灵们早已接到命令,在长厅里摆开了庆功宴——长桌被撤到墙边,铺着深绿色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满了烤牛肉、炖菜、黄油面包和一瓶瓶从马尔福家酒窖深处取出的陈年红酒。
食死徒们三三两两地端着酒杯在长厅里走动,笑声和碰杯声几乎掀翻了穹顶。
可妮莉娅从二楼围栏边看着他们鱼贯而入。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袍子,把实验日志合上放在实验室里,然后走下楼梯,走进长厅。
今晚她不需要开口,但她需要出现——作为伏地魔的炼金术士,不出席庆功宴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端了一杯红酒,站在靠窗的角落,背靠着石墙,让壁灯的阴影遮住她半张脸。
伏地魔站在长厅最前方,纳吉尼盘在他脚边,红眼睛里有一种比烛火更亮的光。
卡罗兄妹被一群人围在长厅中央,袍子上还沾着魔法部的灰烬,正端着酒杯大声讲傲罗办公室的门是怎么被他炸开的。
贝拉站在伏地魔身侧不远处,黑发散了一肩,穿着那件在傲罗办公室门口沾了血的袍子,血渍在深色布料上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她拎着袍角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每到一处就有人夸她,笑声越来越尖。
“今晚,魔法部不存在了。”伏地魔的声音不高,但长厅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酒杯都举了起来。
“斯克林杰死了。傲罗办公室被摧毁。飞路网和门钥匙——全部归我们管辖。从今天起,英国魔法界没有魔法部。只有黑魔王的意志。”
“敬黑魔王!”贝拉第一个喊出来,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穹顶。
伏地魔微微抬了一下酒杯,然后逐一夸奖了亚克斯利的正面进攻、多洛霍夫的斩首行动、卡罗兄妹对飞路网的管制,以及贝拉在傲罗办公室门口击倒了一个傲罗——“今晚你让所有人看到了,忠诚和力量是什么样子。”
贝拉的笑容几乎要溢出嘴角。她拎起袍角,把那片血渍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转向伏地魔,低头行礼。
“我的命是您的,主人。我的魔杖是您的。我的每一道咒语都只为您而发。”
伏地魔举起酒杯。
“今晚——庆祝。明天开始,全面搜捕波特。”
可妮莉娅退回了窗边的位置。她端着一杯几乎没碰过的红酒,让壁灯的阴影重新遮住她半张脸。
她在等宴会结束,但贝拉显然不打算让她安静地待到散场。
“耶利内克!”贝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音调拔得很高,“你躲在角落里干什么?今晚是我们大家的胜利——哦,不对,我忘了。你根本没去。你连魔杖都没挥过,就坐在你的实验室里等别人把魔法部拿下来。”
周围的交谈声轻了一些。
多洛霍夫眯着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卢修斯靠在长桌边缘,灰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我是个炼金术师,我不需要上前线也在为黑魔王效力。”可妮莉娅把酒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我在实验室里做的事情,和你们在战场上做的事情一样重要。”
“重要?”贝拉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你父亲当年也说自己做的事情很重要。他在黑魔王的实验室里占了好几年,到头来什么也没交出来。黑魔王说他是废物——你知道黑魔王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吗?在他死了之后。他活着的时候黑魔王懒得评价他,死了之后才说——‘那个废物,实验没做完就死了。’你跟他一样。坐在实验室里,占着黑魔王的资源,做着永远做不完的实验。你比你父亲强在哪儿?你是更快?还是更慢?”
周围的交谈声小声了很多。
可妮莉娅转过身来面对贝拉,表情没有变化,但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轻,更慢——不是紧张,是精准。
“说到没用——你上次在会议上被黑魔王当众质问审问进展时,是怎么回答的?你说布莱克‘还在抵抗’。他在你手里被折磨了那么久,你什么都没审出来。你把钻心咒用了那么多遍,把刀也用上了,结果黑魔王在会议上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说的话,你忘了吗,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的脸从得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是愤怒底下被挖出来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攥紧,指节在烛火下白得像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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