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江夏在安装过程中遇到的困难远不止这一项。
还有飞轮轴承的散热以及针对海洋环境的盐雾防潮等问题。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江夏在陀螺外壳上加焊了一圈紫铜管,盘成螺旋状,准备利用水翼艇高速航行时艇底水流的高速冲刷来带走热量。
防潮则是用的绝缘沥青,加热熔解后细致灌注所有机械缝隙、轴承底座,做到全封堵无死角。表层再两遍涂刷防水漆,最后量身缝制加厚防水帆布罩,航行封闭,检修开启,以最朴素的土办法,达到舰载设备的防潮抗腐标准。
说起来,这种做派在往后几十年的许多华国家庭里仍旧可见。买台电视机,当家人的第一件事便是扯几尺布,做只“电视机套”;电风扇入冬前要用塑料布包成蚕茧;连小小的遥控器,都要裹上一层透明胶纸,生怕它摔着碰着。
年轻人总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嘲笑过不止一回。可他们哪里知道,在物资紧缺、配件难求的年月,这哪里是多余的讲究?
这恰恰是用最低成本、最易得的材料,最大限度延长设备寿命的最优方案。
……
这些问题解决后,陀螺稳定器终于在水翼艇的机舱里安了家。江夏用水平仪反复校准了底座的水平度,确认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之后,才拧紧了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他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稳定仪露出了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嘿嘿嘿嘿”!
只不过数日劳作,让江夏满身沾满机油灰渍,特意找工友换的旧棉袄也油光发亮,这么一笑,就跟个河马叔叔一样,浑身黝黑,只剩一口白牙。
工友手电筒划过,白牙仿佛“叮”了一声。
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周裕康就是这个时候跑到船台来的。他胳膊下夹着那只装了信号链路监视器样机的木匣,兴冲冲地一头扎进人群里。船台上到处是人,工人们正在做收尾前的检视,现场忙而有序。
周裕康个子不算高,踮起脚抻着脖子往里张望,嘴里不停喊着:“师伯!师伯你在哪?师伯你可在啊?”
工友们早认出他身后的大老王,于是都闷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周裕康见没人回应,声音更大了,像唱戏似的拔起来:
“师伯!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可别不出声啊!我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啦,你可不能不认我!师伯!师伯……”
周围终于有人“噗”地笑出来。周裕康却还没看见,直到有人轻轻扯了扯他袖子,往他身侧努了努嘴。他这才扭头,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就站在他背后,浑身是油,蓝工装早辨不出原色,脸上只有一双眼白和一张嘴清晰可见。
他又想叫,就被那人影一脚蹬在屁股上。
“你师伯我还不到被喊魂的年纪,在那儿瞎叫唤什么?”江夏的语气又气又笑。
周裕康愣了两秒,才从这个“黑人”的五官轮廓中辨认出那张熟悉的脸。
“你…… 你是?” 周裕康愣愣开口。
“师……师伯?!”
周围的工友们再也绷不住了。本就因为安装进度快接近尾声、完成造艇计划而心情大好的他们,此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老钳工笑得锤子都掉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一个年轻焊工笑得面罩都歪了,露出半边通红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哪来的愣头青,你师伯就在你跟前站了半天了,你愣是没认出来!”
大老王站在人群外头,也咧着嘴嘿嘿了几声。可他笑着笑着,脸色又慢慢沉了下去。
老Way站在他身后,一张脸像被海风腌过的皮子,半点笑模样没有。两个人就那么立在满场的哄笑声里,显得格格不入。
哄笑渐渐平息,工人们重回岗位,船台恢复有序的忙碌。
周裕康早已签署完严格的保密承诺书,对着自家师伯毫无顾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师伯,这船到底能跑多快?”
江夏正拿棉纱擦手,随手把那团黑布往旁边一丢,眉梢一扬,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骄傲:“最快能跑到六十五节以上,经济巡航四十节打底。最厉害的是吃水浅,掠海跑起来,不少暗礁都能骑着过。”
周裕康倒吸一口气。他不懂船,可他知道“六十五节”这四个字放在一条几十吨级的快艇上意味着什么。那已经是在水上飞了。大老王身后,老魏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他往前凑了半步,用胳膊肘捅了捅大老王的后腰,压低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有的搞。”
两人没再站下去。
老Way跟江夏使了个眼色,说有事商量。江夏会意,把手里的棉纱往工具箱上一丢,领着几人穿过船台,绕了两条道,回到他那间堪称堡垒的办公室。
三个人进了里间。周裕康被留在外头,由两个刚换岗的徽章战士陪着。门一关老Way也不绕弯子,他往墙边的旧木椅上一坐,先给自己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才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爱言情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爱言情!
喜欢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请大家收藏:(m.2yq.org)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