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年间。
周树人曾说过:吃苦的人不一定能享福,享福的人不一定能吃苦。
此话,在秦王朱樉和他的爱妾邓氏身上,应验得淋漓尽致。
二人被马皇后发配到杨留村体验生活。
秦王起初是不服的。
他拎着锄头站在田埂上,对着南京城的方向直撇嘴。
“能带兵打仗的人,还会怕种地?母后未免太小瞧人了!”
头两日,新鲜。
三四日,腰酸。
到了第五六日,秦王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竟被锄头磨出一溜晶亮的水泡时,他沉默了。
原来,战场上的茧和农田里的泡,不是一回事。
更磨人的是日子本身。
出家门,去田里。
锄草,挖地,回家。
周而复始。
柴要自己劈,火要自己生,饭要自己煮。
累得骨头散架,想泡个热水澡,光是提水、烧水、倒水这套流程,就能消磨掉最后一点耐性。
但秦王咬紧牙关,忍耐下来。
难道认错?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邓氏就更煎熬了。
她出生时,父亲已是宁国知府。
及笄之年,父亲已经是开国功臣了。
她是含着金汤匙,在锦绣堆里滚大的。
刚来村里,她尚存几分“洗手作羹汤”的浪漫幻想。
秦王下地,她便在家鼓捣炊烟。
可惜,做饭这事,对某些人是天赋,对邓氏则是天堑。
她做出的饭菜,介于‘能吃’和‘吃不死人’之间。
邓氏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成大业者,总要经历风霜!”
如此风霜了半月,她感觉自己的大业快被饿死了。
于是,她决定“突围”。
她偷溜出村打牙祭,监视的锦衣卫眼皮都没抬。
她饱餐一顿,还精心打包了烧鸡、酥饼,心下窃喜。
可回村时,却被拦下了。
吃食全数没收,更有膀大腰圆的女锦衣卫上前,将她从头到脚搜了个仔细,连发髻都没放过。
搜完,女锦衣卫还贴心提示:“您想出村散心,随时请便,住外头都成。”
“但一粒米都别想带进村!”
邓氏羞愤交加,挺直腰板:“父皇与母后当年能共患难,我与王爷亦可!”
女锦衣卫掏掏耳朵,望向天边的云,意思很明白:您开心就好。
半月,又一月。
邓氏觉得这“患难”再“共”下去,自己怕是要先“难”死了。
她开始对着稀粥咸菜垂泪,对秦王欲言又止。
秦王看懂了。
他放下碗,叹道:“母后要罚的是我,你出去吧。”
邓氏当即梨花带雨:“不!王爷!妾身岂是贪图安逸之人?妾要与王爷同甘共苦!”
这流程她熟,好比劝进,须得三辞三让,方显贞烈。
秦王也门清。
他直接起身,一把将邓氏拎起,走到村口,往外一丢,冷着脸道:“滚!再回来,休书立刻送到你邓家!”
邓氏被丢出村,扑倒在尘土里,回头望着村口,嚎得情真意切:
“王爷!王爷啊!妾身不走!死也不走!”
一边哭,一边用袖子遮着脸,脚底板却诚实的带着身子往官道方向挪。
蹲在树杈上监视的锦衣卫差点没绷住。
百户对总旗低声吐槽:“这要是个爷们,就这演技,这脸皮,放官场上,起码是个三品!”
“哭得越狠,溜得越远,人才啊!”
邓氏“痛不欲生”的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她走后不过两日,村口又来了一人一车。
是秦王正妃,观音奴。
她独自驾着辆驴车,车上载着三只羊、两头猪、一头牛,车辕边还跟着条精神抖擞的黄狗。
锦衣卫验过牌子,默默放行。
她径直将车赶到秦王那间破屋前,拴好牲口,放下行李,卷起袖子便开始收拾。
秦王扛着锄头,拖着灌铅似的双腿回来时,看见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简易却结实的猪圈已然立起。
观音奴正踩着凳子,给牛棚铺上最后几片茅草。
夕阳给她蒙上一层金边,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
秦王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你……你知道的,我不喜你。”
“甚至给你下过药,让你无法生育。”
“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观音奴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神情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正如你厌我一般,我也未曾喜你。”
“我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算计。”
“父皇要你娶我,是为笼络我兄长。”
“我兄长嫁我于你,是为暂稳父皇之心。”
“你我,不过是摆在谈判桌两头的信物,何来情谊?”
“那你还来?”秦王不解。
“因为你现在还是秦王,”观音奴拿起葫芦瓢,舀水洗手,“而我现在,还是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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