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儿的神色,多了一抹挑衅。
乔镰儿,这下子,你没办法了吧。
乔镰儿眉梢微挑,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皇上,因为臣女捐赠银两数目不小,为了有所交代,臣女特意带了账册来,所有账目都在此处,每一笔收入皆有据可查,请皇上过目。”
祁公公将账册接过,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翻开账册,账册上条分缕析,每一条都标注了日期,国名,货物种类,交易金额和利润分成,清晰得跟官府的邸报似的。
乔镰儿道:“臣女这几年一直在与海外诸国做生意,但并不直接经手货物,而是作为中间人牵线搭桥,比如西梁的香料要销往东渊,东渊的参药要运往南照,臣女便从中联络,促成交易,抽取佣金,这种生意不占铺面,不压货品,只凭信誉和门路,因此利润丰厚。”
她继续道:“涉及的国度有西梁,东渊,南照,北岐,海宁,皆是与我大泽国无利益冲突,无敌对关系的邦国,臣女每做一桩生意,都会先查清对方与我朝的邦交情形,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皇帝翻看着,账目从五年前起始,记录详尽,日期标注清楚,墨迹新旧不一,绝非临时拼凑造假之物。
他合上账册,脸上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颔首道:“好,很好,镰儿不仅武能安邦,商道亦有奇才,朕没有看错人。”
宋瑞儿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道:“皇上,可否让罪臣看一眼?”
皇帝瞥了他一眼,示意祁公公将账册递过去。
宋瑞儿接过账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他的目光在每个国名上都好好停留了一会儿。
等到看得差不多了,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愤怒和不甘在胸口翻涌。
账目挑不出任何毛病,时间连贯,数字对得上,每一笔交易都有清晰的来龙去脉,条目后面还附上了对方的盖章和签字凭证。
他合上账册,交还给祁公公,阴阳怪气道:“镇国公主果然心思缜密,罪臣佩服。”
乔镰儿淡淡一笑:“驸马爷客气了,我这也是为了自保,毕竟总有人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把账目做得明明白白,岂不是给了小人可乘之机?”
被这样点破嘲讽,宋瑞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喉咙被什么噎住。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西梁,东渊,南照,北岐,海宁,这几个国名他已经牢牢记住。
乔镰儿说这些国家与大泽国没有利益冲突,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今日的友邦,明日就可能变成仇敌。
只要他在这些国家和朝廷之间挑起点风浪,到时候再翻出今日的账目来,乔镰儿和这些国家有银钱往来,那就是现成的通敌证据。
想到这里,宋瑞儿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算计。
皇帝挥手道:“此事到此为止,镇国公主的忠心和大义朕已明了,天下百姓都会感谢你,不像有的人只知道争来斗去,实在无聊。”
宋瑞儿脸颊抽动着,只好跪安:“罪臣不打搅皇上与镇国公主议事,先行告退。”
皇帝冷着脸没有理会。
宋瑞儿讪讪退出。
吕德宁候在宫门外,见驸马出来,连忙迎上去。
“驸马爷,如何了?”
宋瑞儿快步上了马车,直到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才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
“乔镰儿,贱人,你什么时候才能死。”
吕德宁吃了一惊,低声道:“驸马爷息怒,事情没有成?”
宋瑞儿咬牙切齿地将殿上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账册的事情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来,至少我知道了她的银钱来源,你附耳过来。”
吕德宁凑过去,宋瑞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吕德宁的神色从疑惑变为震惊,最后被凝重取代:“驸马爷的意思是,在这些国家和朝廷之间制造矛盾?”
“不错,北岐和西梁与我国隔着关山,暂时不好下手,但东渊和海宁不同,东渊与我朝有边境互市,海宁每年都有使臣进京,只要在这两边动点手脚,让朝廷和他们的关系紧张起来,乔镰儿就有麻烦了。”
吕德宁沉吟道:“此事不能轻易行之,一旦败露,驸马爷的处境怕是会更加危险。”
“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宋瑞儿冷笑一声。
“蛊虫入体,官职被削,禁足府中,脸面丢尽,而且我让乔镰儿不得不捐出三百万两,就算什么都不做,乔镰儿也不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吕德宁看着宋瑞儿扭曲的面容,心中叹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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