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叶在宿舍窗前坐了一会儿,桌上摊着那本培训手册,但没有在看。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一年的记录,从春天那棵分株苗的第一次移栽,到夏天信号的出现,到秋天那截根须的发现,到冬天信号的稳定。
她在心里整理了一遍,像是完成了一份不需要写出来的年记。
张北望在睡前给那盆分株苗浇了一次水,浇水量很少,只是让土面微微湿润。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那层深色的轮廓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像是知道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度过了这一年。
郭大年坐在炉火边,膝盖上摊着一本旧日志,但他没有在看,只是让炉火的温度持续地传过来。
温岚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月光很亮,地面上的冻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特意去想过去这一年发生的事,只是坐在那里,
感受着跨年夜特有的那种——清晰的、未被任何事件标记过的纯粹时刻。
苏晚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把这一年用过的笔记本和训练记录按时间顺序整理好,放进了抽屉里。
她合上抽屉的时候,那把练习剑靠在一旁,被她顺手放正,像在每个跨年夜为过去的自己做一个简单的交接。
沐心竹站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已经完全卷曲收拢了,泛着极淡的荧光。
她看到时也从矿道方向走回来,在夜色中沿着砂石路慢慢走近,在门口站定,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她站在窗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在门口的台阶上站定。
他转过头来,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她说。
旧年已经翻过去了。它不需要被整理成完整的清单,只需要被确认已经完成。
他们站在那里,夜风很轻,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她走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进去了。
时也站在门外,又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也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常升起来,雪还在,但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融化痕迹。
苦玉蹲在门前的台阶上,用手掌贴着地面,感觉到底层土壤开始变软。
那层冻土正在从底部开始缓慢解冻,像是冬天在它最稳固的时期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正在从地底开始把自己的边界向后收缩。
她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进矿道。
那组信号还在,但那截新芽的顶端比昨天又长了一小截,颜色也更亮了一些。
她在矿道里站了一会儿,让那组信号从指尖一直传到胸口,然后转身走回地面,阳光正从东边的天际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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