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蹲在入口边缘,头灯的光束照亮台阶的起始段,台阶保存得很好,没有坍塌,也没有明显裂缝,
像是被建造之后就很少被人使用过,只在刚建成时留下了一些摩擦的痕迹。
他把头灯的光束沿着台阶照向更深处,台阶在前方大约十步的位置转向右侧,消失在视野之外。
他站起来,把铁片从凹槽里取出来放回内袋:“等准备好工具再下去。需要速降绳和备用头灯。”
方屿点了点头,把撬棍放在入口旁边的地面上作为记号。
他们用一块防水布暂时盖住入口,把挖出来的泥土重新填回坑里,恢复成原来的状态。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窗台上那本笔记本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他在想,入口的发现证实了那些铁片路标和地面路径的对应关系——那枚拼合完整的铁片,
不仅记录了整条弧线的完整走向,也充当着一把钥匙,用来开启整条路径的最后一个入口。
铁片被放进凹槽的时候,入口就打开了。
像是一条铺设在时间中的传送带,他正在沿着它的走向,一步一步地靠近信号源的位置,靠近树苗发出的那组信号所指向的具体坐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树苗的
想,明天进入入口之后应该还会遇到新的节点,像是那些铁片路标都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部件。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想着那扇入口、那些台阶、以及铁片与凹槽之间那种精确的对应关系。
第二天早上,白奇在旧仓库里做了一次系统性的数据整理,
把这一年多来收集到的所有节点信息录入同一个文档里——旧矿区那面石板、光河下游的收窄段和石室、
北面采石坑、十三区旧址那面墙和铁片、交汇点下方石室的笔记本、台地上的分株苗和地下入口、以及新发现的旧根脉。
他把每一个节点的坐标都标注在同一个地图界面上,用一条连贯的线把它们连接起来。
那幅弧线图并不完全与矿区已有的地图重叠,它沿着矿区边缘画出了一条半圆形的路径,
像是有人故意在矿区外围画了一个圈,用来把矿区本身包裹在内。
何小叶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那条弧线的走向,然后问了一个白奇当时没有立刻回答的问题:
“弧线的走向,像是一棵树的轮廓,像是一棵树的树冠投影在地面上的形状。”
白奇回过头,目光落在文档中那幅经过一年多的记录才逐渐完整的路径图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何小叶的这句话让那幅路径图在他眼中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不再只是一条连接节点的线,像是一幅树的轮廓图正在所有节点被连接之后逐渐成形。
他把它保存下来,在页面上端写了一个词:“树冠投影”。
那天下午,时也走到台地边缘,在那株分株苗旁边蹲下来。
他沿着一路发现的节点在脑海中重新走了一遍:旧矿区的石板、光河下游的收窄段和石室、北面采石坑、
十三区旧址的铁片和树刻墙面、交汇点下方的通道和笔记本、台地上的分株苗和地下入口。
它们确实在矿区的边缘构成了一道弧线,像是有人用那些铁片和刻痕在地面上画了一幅树的轮廓图,把老鸦岭矿区包裹在那幅轮廓的中央。
他站起来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在每一处方向都停了一下。
他最后蹲回那株分株苗前,手掌贴着树干,那组信号正在从树苗的根部以稳定的频率向上传导。
他在想,那枚铁片的弧线、台地上的分株苗、地下深处的信号源,
以及树苗自身正在做的那件事——它们正在用自己的语言告诉他,树的轮廓已经在地面上被描画成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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