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年轻机修工也跟着补充：
“我们年前放假当天就各回各家了，老家大多在周边县城，昨天才陆续返程，今天一早准时到岗，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警员随即对八人逐一单独问话，每个人的行程、同行人员、车票记录都对得上，不在场证明几乎无懈可击。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杜欣荣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又急又乱。
这家羊毛衫一厂是栋芬集团在深城的核心生产基地，那批斯托尔横机更是厂里的顶梁柱。
十八台设备核心部件被盗，初步估算，直接经济损失就高达几十万，这还不算最严重的，真正要命的是海外订单延误，不仅要赔付违约金，还会打乱集团整条供应链，甚至砸了栋芬多年攒下的口碑。
临近中午，浩宇和欣怡终于赶了过来。
两人一进办公室，欣怡快步走到杜欣荣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
“大姐，别太着急，我已经通知集团法务和安保部往这边赶了，浩宇也联系了德国斯托尔厂家，在问能不能紧急调一批备用部件先顶上。”
浩宇则走到李警官面前，伸手与他握了握，语气沉稳有力：
“李警官，辛苦了。这批设备去年春天刚进口的，防盗措施我们做过专门加固，能精准拆走核心部件、还能绕开门禁破坏监控，一定是对厂区和设备极为熟悉的人。麻烦你们警方重点排查有机修技术、能接触门禁和监控的人员。”
李警官刚要点头应下，一名警员突然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损的监控摄像头外壳：
“李队，在车间后门垃圾桶里找到的！摄像头是被人为拆开后剪断线路再丢弃的，内部的存储芯片也被拆走了！”
杜欣荣猛地站起身：
“存储芯片被拆了？那监控录像是不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大概率是，”警员沉声回答，“存储芯片是录像核心，被拆走后，那段时间的监控内容就没法读取了。”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默。卢井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真没参与啊！我就是个保安，哪有本事拆机器、卸监控芯片？”
胡德林也在一旁皱眉分析：
“就算真是机修班的人动的手，拆摄像头也没那么容易，都装在房顶高处，得搭梯子，还得懂内部结构，不是随便谁都能拆得干净利落。”
浩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然后看向周怀安，忽然开口：
“大姐夫，除了机修班和保安，还有哪些人能接触车间门禁权限，或者清楚这批机器核心部件的位置？”
周怀军略一思索，回道：
“厂部行政室有门禁卡备份，机修班工具房只有机修工有钥匙。另外，去年厂区监控安装，是找的长期合作的弱电公司，他们的技术人员对线路走向、摄像头位置都一清二楚。”
李警官立刻拿出本子记录：
“好，我们马上分两组，一组核查机修班、保安、行政人员的背景和行踪，另一组去那家弱电公司走访核实。周主任、杜总，麻烦把全厂员工入职资料、门禁指纹记录、工具房钥匙领用登记全部准备出来。”
杜欣荣和周怀军立刻应声，转身去资料室调取文件。
欣怡凑近浩宇身边，压低声音：
“浩宇，你说这事，到底是内部人起了贪念，还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栋芬？”
浩宇望向窗外车间的方向，眼神沉冷：
“现在还说不准，一切皆有可能。不过，不管是谁，敢动栋芬的设备，就一定要查到底。这批部件都是定制进口，市面上很难流通销赃，顺着货品流向查，一定能找到线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卢井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警察同志！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年底，也就是腊月二十八那天傍晚，厂里工人全都放假走光了，我看见机修班的刘德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好像还进了我的门卫室！因为我当时正在楼上检查各车间的门窗有没有关好，所以刚好被我看到，现在想想他的举动非常可疑，为什么要进我的门卫室？”
刘德胜是机修班的老员工，平时话少内向，做事看着也算踏实。
被卢井安这么一指，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上前辩解：
“卢井安，你别胡乱攀咬，考虑到过年了，我就是把工具房的工具规整一下，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就凭这个怀疑我？再说了，我进门卫室又没干别的，就是看看有没有我的快递。”
胡德林皱起眉看向他：
“刘师傅，都腊月二十八了，你还有什么快递？那时候快递都停运了吧？”
刘德胜嘴唇动了动，语气明显支吾起来：
“我，我是小年之后买的东西，我就是看一下货有没有到，忘了快递停运这茬……”
李警官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刘德胜的肩膀，语气严肃：
“刘德胜，跟我们到办公室，把情况详细说一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车间里嘈杂的议论声。
刘德胜被警员请进单独问询室，坐下时双腿不自觉地并拢，双手反复摩挲着裤缝，原本就寡言的人此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李警官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厉声追问，只是将笔录本摊开，语气平稳：
“腊月二十八，全厂都走光了，你为什么偏偏要最后一个离开？而且独自一人，没有和同事结伴。工具规整，前一天下班时间完全可以做完，没必要拖到最后一天。”
刘德胜喉结滚了滚，声音干涩：
“我……我就是想着过年了，把工具擦干净收好，免得年后开工找不着。”
“还有，你说，进门卫室找快递，这个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李警官盯着刘德胜的脸，“快递公司腊月二十七就已经停收片区快件，腊月二十八连派送都基本结束，你一个老员工，会不知道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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