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戳中了要害,刘德胜肩膀猛地一僵,抬头时眼神慌乱:
“我……我老家偏远,平时快递就慢,想着万一能到呢……”
“就算快递没停,”周怀军也跟着开口,语气沉了几分,“门卫室的快递向来都是行政统一签收,放在前台文件柜,从来不会堆在门卫室。你在厂里五年,这点规矩不清楚?”
一连串的追问下来,刘德胜额角渐渐渗出汗珠,嘴唇哆嗦着,再也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杜欣荣站在一旁,轻轻蹙着眉:
“刘师傅,你家里情况我们都知道,老婆身体不好,孩子还在上学,开销确实大。但偷拆机器核心部件,这不是小事,不仅要赔几十万,还要负刑事责任。要是有人指使你,或者胁迫你,你现在说出来,还能从轻处理。”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刘德胜的软肋。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动了半天,终于崩出一句:
“厂长,主任,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找我……”
李警官立刻往前倾了倾身:“谁找的你?什么时候找的你?具体让你做了什么?”
刘德胜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带着后怕与懊悔:
“打开年,是去年腊月中旬,我在厂门口的小饭馆吃饭,有个陌生男人主动过来搭话。他知道我是羊毛衫一厂的机修工,还知道我家里困难,说只要我帮他办一件事,就给我二十万。”
“二十万?”杜欣荣惊得轻声开口,“他让你做什么?”
“他没让我卖零件,也没让我搞破坏,”刘德胜摇摇头,语气越发肯定,“就说等全厂放假那天,想办法把安眠药放进门卫老卢的水杯里,等他睡着了,再趁着夜晚,把所有斯托尔横机的主板和伺服器全部拆下来,他会派人来厂里取走。他特意交代,不用我销赃,也不用我露面,拆完把零件放在车间后门的指定位置就行。因为害怕老卢突然醒过来,加上时间原因,我没敢拆那么多,只拆了十八台。”
浩宇眼神一冷,立刻追问: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他没说名字,不过听他旁边的人好像喊他尤总,”刘德胜努力回忆着,“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右手食指有一道明显的疤,说话声音有点哑,看着就不像正经生意人。当时他直接给了我五万块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十五万。”
“尤总?……”浩宇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寒意渐浓,“是尤锦河。”
欣怡心头一震:
“就是之前跟你恶意竞争,偷税漏税被查,公司倒闭坐牢的尤锦河?”
“除了他,没有别人。”浩宇语气笃定,“他肯定一直记恨我搞垮了他的锦和贸易,出狱后不甘心想报复我,这次是冲着栋芬来的,根本不是为了卖零件牟利,就是想毁了我们的海外订单,让我们赔违约金、砸招牌。”
李警官立刻拿起对讲机,吩咐外面的警员:“立刻查一下,原锦河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尤锦河的下落,查查他的近期行踪、通话记录、住宿信息,全部调出来,重点排查腊月二十八前后,他在深城片区的轨迹。”
安排完,他转头看向刘德胜:
“你把安眠药放进卢井安水杯里,也是那个尤锦河教你的?”
刘德胜点点头,懊悔地捶了下自己的头:
“是他提前给我的安眠药,说无色无味,放在水里喝下去很快就会睡着。腊月二十八傍晚,我假装找快递进门卫室,趁老卢不在的时候,把药倒进了他的茶杯,然后离开了工厂。吃好晚饭,我又返了回来,发现老卢睡的很死,喊都喊不醒,我便按照尤锦河说的,剪断了监控线路,拆了十八台机器的核心部件,放在后门墙角,没多久就有人开车过来取走了。”
“监控的存储芯片,也是你拆的?”
“是他交代的,他说必须把芯片拆了,不然会拍到他的人。我当时鬼迷心窍,就全照做了……”刘德胜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深,“我,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厂里,对不起杜总、吴总,我就是一时贪财……”
门外的卢井安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又气又后怕:“难怪那天傍晚我喝了杯水,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睡死过去了,醒了还以为是自己累着了,原来是你给我下了药!”
胡德林也满脸痛心:
“刘师傅啊,咱们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薪资待遇都非常好,厂里待咱们不薄,每年年底都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你怎么能为了这点钱,干出这种糊涂事?”
刘德胜捂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压抑的懊悔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浩宇看向李警官,语气沉稳:
“尤锦河报复心极强,心思缜密,这次能精准拿捏刘德胜的家庭情况,又熟悉厂区安防和设备结构,肯定提前踩过点。他拿走的零件都是定制进口,有专属编号,根本没法在市面上流通,他大概率是藏起来了,目的就是拖垮我们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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