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木山外，黑皮大蛤蟆走在前面，背甲上凝着一层露水。蛤蟆丸蹲在它头顶，两只前爪抓着一片卷起来的叶子，像给自己打了把伞。
他们走了很远。从妙木山出发，穿过干裂的谷地、烧了一半的焦林、三条浮着死鱼的小河，又翻过一片被白雾裹住的山脊。
路上黑皮大蛤蟆抱怨了十几回，说自己的蹼都快磨穿了。
蛤蟆丸不搭腔，只偶尔停下来看看天，或者把叶子举高一点。
“你真能找着他？”黑皮大蛤蟆问。
“梦里见过。”蛤蟆丸说，“他坐在一片黑石头上，周围都是烧光的树。不远了。”
黑皮大蛤蟆“呱”了一声。它对梦没感觉，但它信蛤蟆丸。妙木山能活到现在的老家伙们，都信蛤蟆丸的梦。
又走了半天，前面出现一片崩碎的石坡。石坡上没有草，只有几棵被烧得只剩桩子的古木。
一个男人坐在最大的那块黑石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
他穿着奇怪的红色战甲，身后的长发如同刺猬一般。
两只蛤蟆停在五丈外，看着前面的男人，显得小心翼翼。
片刻之后，蛤蟆丸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位大人。”蛤蟆丸从黑皮大蛤蟆头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仰头看他，“我们是从妙木山来的蛤蟆仙人。我叫蛤蟆丸，旁边这个叫黑皮。我们来找您，是想跟您结盟。”
斑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扫过两只蛤蟆，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不重，却像石子敲在铁板上，冷得发脆。
“妙木山的蛤蟆？就你们也配叫仙人吗？结盟？”斑说，“就凭你们两只蛤蟆，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黑皮大蛤蟆的背皮一鼓，肚皮贴着地面，像要发火。
它往前蹦了半丈，四条腿跺得地面咚咚响。
体内的自然能量一涨，石缝里的青苔都卷了起来。蛤蟆丸想拉它，没拉住。
“别小看我们！我们妙木山的蛤蟆仙人可是高天原都攻破不了的圣地！”
黑皮大蛤蟆一张嘴，一股腥风从它喉咙里喷出来，卷得碎石乱飞。
斑没说话，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把眼睛轻轻一眯。
一股查克拉从他身上漫出来，极冷，极重，像一条看不见的大河忽然从天上压下来。
黑皮大蛤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四条腿像被钉进了石头里。
它的皮肤开始冒冷汗，背甲上的露水瞬间蒸干了。蛤蟆丸也僵住了，整只蛤蟆被那气势压得贴在地上，连脖子上的珠子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斑站起来。他比蛤蟆们高得太多，影子像山一样盖下来。他看着他们，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不是笑的笑意。
“你们，也想起舞吗？”
黑皮大蛤蟆连“呱”都发不出。
它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人是不能随便结盟的。这种人站在你面前，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蛤蟆丸先回过神来。它用尽全身力气把身子支起来，朝斑低下头，语气又急又稳。
“请大人见谅！是我们不自量力，冒犯了大人。可我们来，不是为了打架。我们是真的看见了。大人，您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您想回去，需要破坏那棵神树。而我们也需要阻止神树破坏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
所以这位大人，您天人是我们的盟友啊。”
斑没说话。他站在石坡上，风把他衣摆吹得乱翻。
那双眼睛还冷着，可蛤蟆丸感觉，压在身上的东西轻了一点。黑皮大蛤蟆终于喘匀了气，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出声。
斑重新坐下去，像对两只蛤蟆失去了兴趣。他偏过头，望向天边，声音淡得像对空气说话。
“我为什么要动神树？”
蛤蟆丸抬起头。
“神树锁死了时空。您想回家，它必须先死。
神树无差别地汲取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等自然能量枯竭。我们这些依赖自然能量存在的仙人，也存活不了。
所以大人，您要是想回家。就得砍伐神树，破坏神树对于这个时空的锁定。”
斑没回应。他靠回黑石上，闭上了眼。
石坡上只有风。蛤蟆丸和黑皮大蛤蟆没敢再动，就那样站在斑的阴影下面，像两个被遗忘在路边的小动物。
片刻后，蛤蟆丸看着宇智波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位大人，您同意吗？同意的话，我们愿为你带路。”
“哈哈哈哈…”宇智波斑仰起头来，叉着腰哈哈大笑。
片刻之后，他终于止住了笑容，双手抱胸，以一个俯视的角度看着下面的两只蛤蟆。
“破坏神树？我为什么要破坏神树？大筒木辉夜吃了查克拉果实成为卯之女神。我宇智波斑为什么不可以？”
……
高天原，宽广的神殿内。
长明灯依旧亮着，只是比往日白了几分。天照坐在纱幕之后，手边放着一只极小的铜铃。
菊理媛神跪坐在下首，眼睛半闭，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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