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琼琼杵命大步走进来，衣袍上还沾着高天原外带回来的风尘。
他来到天照面前，单膝跪下，头压得极低。
“祖母大人，迦具土命死了。”
天照没有回应。菊理媛也没有睁眼。殿中只有铜铃微微响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风轻轻带过。
良久之后，天照终于开口说道。
”那么，你还回来做什么？因为你的鲁莽，高天原永远失去了一位神明。”
琼琼杵命咬了咬牙。
“我承认，我小看了那个新诚。但我并不觉得这是我的错。迦具土命败了，是他自己太过无能。
那家伙除了放火，什么都不懂。
若是换了建御雷神大人，以他的速度，新诚根本来不及反应。
祖母大人，请召回建御雷神，让他去处理新诚。这一次，绝不会失手。”
天照依旧沉默。琼琼杵命以为她在考虑，便往前跪了两步，还想再劝。纱幕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琼琼杵命。”天照的声音像水一样凉，“你总觉得，只要派去更强的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琼琼杵命低下头：“孙儿只是觉得，不该让那个外来的人小看高天原。”
“所以你就想一个接一个把人送到他面前去？”天照说，“你可知，鹰捉兔子，尚且要用尽全力，不会先派一只翅膀去试。
如今我们面对的是新诚，是个连菊理媛都看不透的人。你却想一个一个地派出神将，等他们一个个死完了，你是不是还要亲自去？”
琼琼杵命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建御雷神的速度是快。可你以为，速度就能决定生死？”天照的声音更冷了，“如果他回不来，你是不是再去找须佐之男？如果须佐之男也回不来，你是不是就坐在神殿里，等高天原跟着他们一起碎掉？”
琼琼杵命把额头贴到地面上，再不敢争辩。
琼琼杵命把头埋得更低。良久，天照才再次开口。
“高天原不会再派人去找新诚。”她说，“至少现在不。”
琼琼杵命抬起头，像是不甘，又像是不解。
“那神树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那里。”
“神树的事，自然要处理。”天照说，“让须佐之男和建御雷神去神树。到了那里，谁也不要动手。等。”
“等谁？”琼琼杵命问。
“大筒木辉夜。”天照说，“她会去神树那里。去告诉她，我们高天原不愿意与她为敌。只要安全的处理好神树的事情，高天原永远将她当做贵宾。”
琼琼杵命愣了一下：“不抓她吗？”
“高天原现在需要的，不是新的敌人。”天照说，“是一棵不再抽干大地的树。她若做得到，那对我们都有利。”
琼琼杵命沉默片刻，终于俯身行礼：“孙儿明白了。”
他退出神殿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些，像把什么压下去了。菊理媛神重新闭上眼睛。
天照坐在光里，手指极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思兼还是不愿意回来吗？去告诉他，高天原需要他的智慧。
如今这个迷雾，我看不懂，也看不透。
如果他不愿意回来，那么高天原所有的神明只能一同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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