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极淡的、带着莲荷清香的青烟,从笙羊羊随身携带的一只精巧刺绣荷包口袅袅飘出。
那烟雾在空中轻盈旋绕,渐渐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身形有些透明的灵体——正是彩。
她如同一个微缩的精灵,轻盈地落在笙羊羊单薄的肩膀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小小的手摸了摸笙羊羊的脸颊,语气带着嗔怪:
“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呢?刚刚还把我按在荷包里,不让我出来。”
笙羊羊微微侧头,感受着肩头那微弱却存在的灵光,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坦诚:
“不这样说,不做得决绝一点,会被他发现的。他是那种……宁愿牺牲自己,也一定要想办法拯救朋友的人。更何况……是我呢。”
彩小小的身影在她肩头坐下,抱着膝盖,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忍:“他……真的不能留下来吗?为了你?”
笙羊羊缓缓摇头,空洞的目光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那里开始零星出现几颗星辰。
“我舍不得。” 她轻声说,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表演都更真实,也更沉重。
她走向窗边,伸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夜色如墨,星子渐明,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成河。
“这个时空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她像是在对彩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边的伙伴都已长大成熟,只有他还是少年的模样。曾经被他保护、需要他带领的人,如今已经成长得足以保护他、引导他。这种落差,哪怕他从不表现出来,心里也一定会有的。而且,这里的一切——科技、规则、甚至朋友间十年的空白与变化——他都不熟悉。”
她停顿了很久,星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
“而且……如果和他相处久了,我真的习惯了他在身边,感受到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笙羊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深刻的恐惧与自知,
“我就再也舍不得他离开了。”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哪怕违背他的意愿,也要把他强留下来。”
彩抬起头,看着笙羊羊冷硬却难掩伤痛的侧脸,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所以你才故意装得那么温和,又那么疏离?明明拥有和失去……你都舍不得。”
“是啊。” 笙羊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反而念出两句染着夜露般凉意的诗,
“‘水无尽,花有定,会相逢。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彩飞到她的面前,小小的光影认真地看着她:“如果结局注定是离别,那相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笙羊羊,我们不应该害怕流泪,但眼泪要流得值得。你不能因为害怕注定的离别,就亲手推开那个正在走向你的人。”
笙羊羊沉默了很久,久到彩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然后,她听到笙羊羊用更低、更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他应该走向的,是十年前那个会因为他回家晚了而担心、会因为他一个笑容而开心的笙羊羊。而应该向我走来的……也本该是那个和我一起经历了这十年风雨、属于这个时空的喜羊羊。”
她微微摇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又加了一句,“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我们。”
彩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哎呀!你真是一个固执到无可救药的笨蛋!”
“是是是,” 笙羊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无奈笑意,“我这个笨蛋累了,该去睡觉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客厅。
彩重新飘起,落在她的肩膀上,依偎着她的颈侧。
就在她们即将步入内室走廊的阴影时,坐在笙羊羊肩头的彩,似有所感,忽然回过头,朝着客厅那扇紧闭的自动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她的灵体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的微光。
而在门外——
不,准确地说,是在门内,客厅靠近入口的阴影死角里。
那里,一道穿着蓝色卫衣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般僵立着。
是喜羊羊。
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或许根本未曾真正离开。
就在自动门关上的最后一瞬,他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房间的阴影里。
他的右手紧紧捏着一张已然失效、边缘微微卷起的黄纸符箓——敛息符。
此刻,符纸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几乎要被捏碎。
月光透过门缝,最后一丝清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睁大的、写满了震惊、恍然、心痛与无尽复杂情绪的湛蓝眼眸。
笙羊羊与彩之间那番毫无伪装的、真实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全部落入了他的耳中。
星光从窗外漏进一丝,勉强照亮他半边脸颊。
那上面,没有任何听到真相后的震惊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深沉的痛楚,和紧抿的唇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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