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些日子，守护者队的通讯群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伴随着图片、语音和短暂的心跳加速。
——美羊羊在追踪象星石碎片时，竟意外碰到了那个身披深桃红斗篷的影子。
两人未及交锋，便被一只体型庞大的蜥蜴怪同时吞入腹中。
漆黑腥膻的胃袋里，美羊羊握紧双蝶剑，而那沉默的机器人却只是将她困在胃壁上，用一种近乎别扭的姿态，保护她不受伤害。
那一刻，美羊羊觉得她不像敌人。
——灰太狼和小灰灰在西郊密林遭遇藤蔓怪的围剿。
根系如狂蟒般抽打着地面，几乎要将父子二人淹没。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身影破空而来，拦住灰太狼的腰，将他从死亡边缘拖出。
是红太狼。
她瘦了，但使枪的力道依旧迅猛如昔。
三人背靠背奋战，直到藤蔓的核心被暗影刃贯穿。
胜利的余烬里，红太狼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而灰太狼在战斗后才发现，自己的右臂、脖颈，甚至半边脸颊，都已覆上冰冷的金属纹理。
机械化，在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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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阳光清透。
灰太狼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台尘封已久的摄像机，镜头盖打开时，
他那只尚未机械化的左眼眨了眨，声音故作轻松：“来来来，大家站好，我给你们拍个纪录片。”
懒羊羊第一个跳起来，拽着衣领就要往房间冲：“等等！我换身礼服！”
“不用！”灰太狼一把拉住他，笑得无奈又温柔，“这样就很好，真的。”
众人愣了一瞬，旋即纷纷整理起自己的衣领、鬓发，连沸羊羊都悄悄挺直了脊背。
喜羊羊站在镜头边缘，看着灰太狼透过取景器仔细地、近乎贪婪地捕捉每一张脸——美羊羊温柔的笑、沸羊羊故作严肃的站姿、懒羊羊鼓着腮帮子嚼糖果、暖羊羊从容的应对镜头。
他心里忽然明白。
灰太狼怕自己彻底机械化后，会忘记。
会忘记他们的样子，忘记这些吵吵嚷嚷的日常，忘记他曾是一个有温度的父亲、丈夫、朋友。
于是喜羊羊开口：“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众人一怔，随即纷纷应和。
暖羊羊立刻点开通讯录：“我叫上笙笙。”
消息发出去，片刻后回复跳进来。
笙羊羊：不了。阿韵还小，起不了那么早。而且我最近很忙。
简短，礼貌，没有余地。
美羊羊握着手机，眉间渐渐聚起忧色：“笙笙最近……是不是忙得太奇怪了？钱珊发了个‘去世外草原出差’的朋友圈，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也许笙笙真的很忙呢。”暖羊羊轻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自己。
喜羊羊站起来。
“我去找她。”
沸羊羊望着他推门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气：“别又吃闭门羹啊。”
美羊羊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座全城最高的建筑，陷入沉默。
她有些害怕，却不知在害怕什么。
懒羊羊小声：“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暖羊羊轻轻摇头：“那样……笙笙估计更不想来了。”
——————
甘霖集团。
喜羊羊踏进一楼大厅时，脚步顿住了。
太安静了。
没有人声，没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响，没有文件翻动的窸窣，甚至没有茶水间偶尔飘出的咖啡香。
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悄无声息的机械滑动声。
前台接待员转过头——平滑的金属面庞，两颗幽蓝的指示灯。
是机器人。
清洁工推着尘推经过——关节处是精密的液压轴承。
是机器人。
电梯里与他擦肩而过的、抱着文件夹的西装身影——脖颈处隐约可见接缝。
全部是机器人。
喜羊羊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笙笙把人都派去哪里了？
她在独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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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
喜羊羊没有敲门，他静静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看见了她。
笙羊羊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眉间蹙着极淡的疲惫。
身旁那个编号“小六”的机器人正用平稳的电子音逐条汇报着文件内容，语速均匀，没有停顿。
“……城南能源方案已批复。北区公益项目拨款申请待确认。守护者队本月装备维护费用明细需签字……”
笙羊羊按了按太阳穴：“小六，帮我倒杯咖啡。”
机器人的脚步声远去，片刻后端了回来。
“放这里。”她伸手。
然而她的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凉的杯壁，而是温热的手指。
那一瞬，世界骤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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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羊羊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又看见了。
光线涌入那双沉寂十年的眼眸，带着尘埃飞舞的轨迹、夕阳斜照的角度、机器人的金属光泽——以及，少年近在咫尺的脸。
喜羊羊站在她面前，一手握着咖啡杯，另一只手，还维持着被她触碰的姿态。
他眉心紧拧，湛蓝的眼眸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是心疼。
是担忧。
是——“你到底瞒着我们什么”。
而她背后，是堆成山的档案和文件夹，沉默地垒成一座又一座高耸的山峰。
那些，是她十年来的计划。
是她从未向任何人言说的、独自背负的重量。
办公室寂静如深海。
夕阳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少年与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终于对视了。
以真实的、毫无阻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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