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简诺听到宫中的丧钟时,她正读到《资治通鉴》中“汉初三杰”的篇章。
沉重的钟声穿透了朱红宫墙,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肃穆地碾过紫禁城的天空。
简诺执卷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望向承乾宫方向的天际。那里,夕阳正将最后一丝余晖染上宫檐,绚烂如血。
太史公笔下“飞鸟尽,良弓藏”的慨叹尚未散去,这钟声便送来另一个生命的终曲。史书里功高震主的将领,深宫里荣极一时的妃嫔,原来都逃不过盛极而衰的轮回。
简诺的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韩信的名字。
她想,那位刚刚逝去的董鄂妃,或许比这位千古名将更懂得盛极必衰的滋味。得尽帝王专宠,享尽人间荣华,却也承尽了六宫怨妒。
董鄂氏十八岁入宫,二十一岁香消玉殒。
短短三年,简诺见证了她从盛宠到凋零的过程。
远处隐约传来宫人的哭声,或真或假,都融在这暮色里。
窗外的梧桐叶飘落了一地,宫人们开始悬挂白幡。素白的长绸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为这个过早凋零的生命唱着无字的挽歌。
简诺忽然觉得,手中这卷记载着千年兴衰的《资治通鉴》,与窗外正在上演的悲喜剧,本质上并无不同。
都是权力场中的浮沉,都是命运无常的写照。
只是史书里轻描淡写的一笔,落在个人身上,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生命本身的价值,抵不过一句“红颜薄命”的叹息。
宫灯一盏盏亮起,在汉白玉栏杆间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远处承乾宫的方向灯火通明,想必此刻正忙乱着为那位早逝的皇贵妃整理遗容。
丧钟余韵犹在梁间萦绕,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殿前的石阶上,将新挂的白幡映得愈发凄清。
简诺握紧了手中的书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是个以青春和生命为祭品的修罗场。
今夜过后,史官或许会在起居注上记下一笔,就如同她方才读到的那些历史一样,化作冰冷的文字。
而那个二十一岁女子真实的喜怒哀乐,她曾经鲜活过的证据,都终将被这深宫悄然吞没不留痕迹。
董鄂氏的葬礼,其规格与哀荣,超越了清廷过往的所有规制。
在简诺看来,它不像一场葬礼,更像一位年轻帝王用整个帝国的礼法为祭品,为他挚爱的女人举行的、一场盛大而绝望的告别仪式。
在董鄂氏去世的当月,顺治帝便以极其哀痛的谕旨,追封董鄂氏为“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
使得她成为清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并非由皇帝正妻(元后)晋升,亦非嗣帝生母而获封的皇后。
他下令辍朝五日,亲王以下、四品官以上,并公主、王妃等,均需聚集在景运门外,集体“哭临”。
黑压压的命妇臣工跪满了宫道,哭声震天,简诺却觉得带着几分程式化的空洞,像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功课。
当皇帝御驾短暂经过时,简诺在垂首的间隙,瞥见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他并未乘坐銮舆,而是由两个内监几乎是搀扶着行走,步履虚浮,仿佛整个人的魂魄已被抽走。
按照满洲旧俗,皇室成员需进行焚化(火葬)仪式。
董鄂氏的遗体被安置在装饰华丽的棺椁中,停灵于承乾宫。
顺治帝悲痛欲绝,竟一度下令让承乾宫的所有太监、宫女共三十余人悉数殉葬,以期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侍奉他们的女主。
此举震惊朝野,在大臣的苦苦劝谏下,他才收回成命。
改为“愿从死记者,即随之去”,即便如此,仍有数名贴身宫人自愿殉主。
简诺听到“自愿殉主”这几个字,牙齿直打颤,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直播间原本还在为顺治的“深情”而感慨的弹幕,瞬间风向骤变,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炸开了锅:
【自愿个P!那是PUA!是精神控制!在那种极端皇权环境下,她们敢不‘自愿’吗?】
【我吐了,刚才还有人说感动?这是谋杀!是反人类!无论包装得多深情,活人殉葬就是最野蛮、最黑暗的制度!】
【细思极恐啊!‘愿从死记者,即随之去’——这不就是道德绑架吗?皇帝都表态了,身边的宫人能不‘表态’?这‘自愿’的水分有多大?】
【哭了,那些宫女太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成了帝王爱情的祭品?】
【别再美化顺治了!他的悲痛是真的,但他的残忍和自私也是真的! 他本质上还是一个视奴仆性命如草芥的封建帝王!】
【如果他真的爱董鄂氏,在乎她的喜怒哀乐,那么他应该知道,让几十个曾经侍奉她、或许与她有情分的人瞬间惨死,真的是董鄂氏愿意看到的吗?这到底是为了爱妃,还是为了平息他自己无法承受的悲痛和无力感?】
【这就是极致的自私! 他承受不了失去爱人的痛苦,所以需要拉人陪葬,需要制造一场盛大的、血腥的仪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是在寄托哀思,是在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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