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穆福在府中坐立难安,听闻额娘一早便被召入慈宁宫说话,他的心就再难平静。
太皇太后近年来已鲜少亲自召见命妇,更何况是单独召见他的母亲。
“是为了……那件事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带着甜蜜的刺痛。
他根本无法专心做任何事,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前年宫宴上的那个瞬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
那是在慈宁宫举办的端午宴饮上,作为镶黄旗重臣之子的他,有幸随父赴宴。
按照规制,男女分席而坐,中间隔着十二扇紫檀木嵌螺钿屏风。
他原本正与几个相熟的八旗子弟低声交谈,不经意间抬眼,恰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见她在几位嬷嬷宫女的簇拥下,从远处款款走来。
暖阳透过枝叶,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洒下细碎金光。
许是听见身旁女官回了句什么趣话,她以团扇掩唇,抬眸浅浅一笑,那双明澈的眸子微微弯起,唇角漾开温柔的弧度。
就在那一刹那,他仿佛看见了盛放在三月春光里的琼花——那样洁白,那样清雅,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美得让人不敢惊扰。
周遭所有的喧闹都在那一刻远去,他手中的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按照礼法,他应立即移开视线,但那双眼睛却像被施了定身法。
直到同伴在桌下推了他一把,他才猛然惊醒,慌忙垂下头,耳根却烧得厉害,心口怦怦直跳。
从那以后,那个隔着重重视障惊鸿一瞥的身影,就成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念想。
他深知,以他的身份,若非这等特定庆典,隔着屏风远远望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向来跋扈,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唯独对于她,他却连靠近的勇气都鲜少提起。她是先帝唯一的嫡女,当今圣上的同母姐,身份尊贵,如同云巅之花。
他只能将那份隐秘的悸动深深压下,偶尔在父亲麾下将领们戏谑地问“少爷想要个什么样的福晋”时,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哼一句:“总得要……配得上我的。”
而在他心里,配得上他的,从来只有那一人。
他想起那次阅射,他故意射落了皇上的箭靶——不是因为狂妄,而是因为看见看台上的她正望向这个方向。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
他又想起那次在御花园偶遇,他慌忙避到道旁,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等她走远了,才敢悄悄拾起她不小心掉落的海棠丝帕,至今还珍藏在他的书房里。
这些藏在心底的、卑微又炽热的心事,此刻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移动的光斑,每一寸移动都像是在凌迟他的耐心。每一次听到门外有动静,他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下意识地就整理起自己的衣袍。
他既盼着额娘带回好消息,又害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万一太皇太后召见只是为了别的事?万一她早已属意他人?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对他来说是如此陌生。
他纳穆福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向来是直接去争、去抢,何曾有过这般小心翼翼的期待?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不合时宜地、剧烈地跳动着,一声声,敲打着他的期待与焦灼。
此刻,鳌拜夫人正从慈宁宫告退出来。坐在回府的轿辇中,她回想着太皇太后方才看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问话,唇角不由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作为母亲,她何尝看不出儿子近两年的变化?
那个莽撞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竟也开始留意起自己的衣冠佩饰,书房里莫名多了些风雅之物,院中的牡丹也换成了清雅的海棠。
这份少年情愫,藏得这样深,又这样真。
作为鳌拜的夫人,她自然清楚这桩婚事背后的政治意味。
但作为一个母亲,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儿子那份从未有过的认真。她那个向来骄傲得甚至有些跋扈的儿子,竟也会这般小心翼翼地珍藏一个人。
当府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下人问安的声音时,纳穆福猛地站定,发现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整理好衣袍,这才快步迎了出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烧红的烙铁上,既期待,又恐惧。
他在正院的月亮门前停下,看着额娘在侍女簇拥下走来。他敏锐地捕捉到额娘脸上那不同于往日的、带着一丝微妙喜色的神情。
“额娘……” 他上前行礼,声音还算平稳,但那双紧紧盯着母亲的眼睛,却泄露了所有心事。
鳌拜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向来眼高于顶的儿子,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学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了然。
她挥退左右,待廊下只剩母子二人,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太皇太后详细问起了你的学业、骑射,言语间颇为赞许。最要紧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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