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诺走到暖炕前,姿态优美地行了礼,声音清甜柔润:“孙女儿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今日身子舒泰,福泽安康。”
太皇太后见简诺进来,将手中那封写着蒙文的信笺轻轻搁在炕几上。
“快起来吧!”
简诺礼毕,依言起身,目光极其自然地、带着恰到好处孺慕与关切,迎上太皇太后的视线。
她上前一步极自然地在炕沿边屈膝蹲下,轻轻握住太皇太后那只伸出的手,关心道:“祖母昨夜安歇得可好?”
太皇太后任由她握着,感受着从孙女温热掌心传递过来的暖意。
看着孙女那毫不掩饰的、仔细端详自己气色的目光,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陌生的暖流。
在这宫里,人人敬畏她,揣度她,依赖她,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问候她安康的人很多,但大多带着惶恐的恭敬。
像温惠丫头这样,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纯粹像普通人家的孙女担心老祖母夜里睡的安不安稳、晨起有没有胃口。
这种体验,对她而言,新奇又陌生,却奇异地熨烫着常年被国事冰冷包裹的心房。
““坐过来些,陪我说说话。人老了,觉就轻,能睡上几个整觉便是福气。”
“倒是你们这些孩子,日日这么早过来,心意是好的,可也别太拘着宫里的规矩,反倒累着自己。这眼底下,怎么好像藏着点青影?可是夜里没歇好?”
“若真是夜里没睡踏实,或是身子有什么不爽利,早上便多歇会儿。我这慈宁宫,又不是外头的衙门,非得卡着时辰点卯。”
“便是晚些来,难道我还会怪你不成?总要以自个儿身子骨为重。”
简诺依言靠近坐下,脸上露出一点被长辈看破的、略带赧然的乖巧,声音也放得更软了些:“皇祖母慈爱,体恤孙女儿,孙女心里真是……又暖和,又羞愧。”
“昨夜确是因想着白日里读的一本书,有些地方没太明白,琢磨得晚了片刻。原是孙女自己不当心,倒让皇祖母挂心了。”
“只是这请安的规矩,是孙女儿对皇祖母的孝心,也是宫里的礼数。皇祖母宽仁,是疼惜小辈,孙女儿却不敢因此懈怠。”
“能每日晨昏定省,在皇祖母跟前聆听教诲,是孙女的福分,心里只觉得安稳欢喜,并不觉着累。若是因贪图一时安逸便晚了时辰,那才是孙女儿的不是了。”
太皇太后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未变,没再继续就“晚点来”的话题多说,只是又拍了拍简诺的手,似是无奈又似是欣慰地叹了一句:“你这孩子,总是这般懂事知礼……”
“只是以后夜里看书,也需有个节制,莫要太过耗神。看的什么书?可是又淘换到什么新奇的话本子了?”
话本子?公主沉迷话本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回皇祖母,不是什么话本。”简诺唇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是前几日偶然得了本前朝徐光启大人与汤若望神父合译的《几何原本》残卷。”
“孙女瞧着里头那些图形算法甚是新奇,一时看得入了迷,才误了时辰。”
“《几何原本》……”太皇太后缓缓重复了一遍,看向简诺的目光里,多了点真正属于祖母的、对聪慧晚辈的欣赏。
“难为你竟能看得进去那些弯弯绕绕的。看来咱们温惠,不止通晓满蒙汉文,连这泰西的学问,也有兴致涉猎了?”
简诺适时地低下头,作出受夸奖后略带羞涩的模样:“皇祖母过誉了,孙女不过是瞧着新鲜,胡乱翻看,哪里敢说‘涉猎’。孙女愚钝,帮不上前朝的忙,便想着多看看、多学学,总不是坏事。”
太皇太后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拍了拍简诺放在炕沿的手背,欣慰道:“这学问之道,如同治国,既要扎根本源,也需知晓外物。你能不拘一格,是好事。”
这话,似乎已不止是在夸赞孙女好学那么简单了。
简诺心中微动,隐隐觉得太皇太后此言另有所指,或许与她近来忧心的朝局有关,但表面上,她只作懵懂受教状,乖巧应道:“是,孙女谨记皇祖母教诲。”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炕几那封熟悉的蒙文信笺上,“科尔沁来信了?一切可都安好?”
“都好。”太皇太后提及故土,眼中那抹悠远的光芒里,染上了更明显的暖意,“信里说,今岁风调雨顺,水草丰美得很,牛羊比往年都要肥壮。”
至于信中委婉而恳切地提及,想要亲上加亲的期盼,太皇太后隐去未提。
这孩子是她亲眼看着长大,心思剔透,性情却自有主张,更与皇帝姐弟情深。她的婚事,更是内廷平衡与皇帝臂助的一环,时机、人选,都需慎之又慎。
将那封蕴含着未尽之言的信笺轻轻折起,压在炕几一本《资治通鉴》下,太皇太后顺势拍了拍简诺的手背,转而聊起家常。
“今儿皇帝来请安,说起他考较几个哈哈珠子。你猜怎么着?”她眼中含着淡淡笑意,“竟是鳌拜家的那个老幺,叫纳穆福的,拔了头筹。听说模样也在一群皮猴儿里拔尖儿,生得格外俊朗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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