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的事，总部怎么说？”寒松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螳螂”小组的覆灭，对“磐石”组织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不仅损失了三名核心成员，还暴露了部分联络方式。
苍鹰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上来回摩挲：“总部说，螳螂太贪功，忘了‘潜伏如蛇，待机而动’的规矩。”他引用的是组织的训诫，意思是潜伏人员应隐忍蛰伏，不可急于求成。
“他们不该动机床厂的那批设备。”寒松叹了口气。“螳螂”小组的最后一次行动，目标是破坏某机床厂的精密设备，结果因行动暴露，导致全员被捕。
“年轻人，沉不住气。”苍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冷漠，“不过也好，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境外，每一步都得踩着刀尖走。”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寒松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路面照得斑驳陆离。
“各地的小组都要收缩防线，”苍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暂时停止大规模行动，重点是摸清‘镰刀’的底细。”“镰刀”是他们对国家安全部门的代称。
寒松转过身，点了点头：“我会通知下去，让他们以收集情报为主，不要轻举妄动。”他知道，在当前的形势下，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情报要重点收集工业和农业的，”苍鹰强调，“尤其是机床厂、发电厂，还有粮食储备的情况。”1960年，工业建设和粮食生产是国家的重点，也是敌特组织破坏的主要目标。
寒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记录着，字迹潦草却工整。“还有别的指示吗？”
“让‘麻雀’小组盯紧铁路干线，”苍鹰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给‘火车’添点麻烦。”“麻雀”是负责交通线破坏的小组，“火车”则指代铁路运输系统。
寒松停下笔，抬头看向苍鹰：“‘麻雀’的人手不足，要不要从其他小组调两个人过去？”
“不行，”苍鹰立刻拒绝，“各组之间不能有横向联系，这是规矩。”为了保证隐秘性，“磐石”组织的潜伏小组采取垂直管理模式，各组之间互不相识，只与直属上级联系。
“我明白了。”寒松将小本子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本子看似普通，封面是红色的塑料皮，上面印着“先进生产者”，实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防水防火，即使被搜查，也能通过特殊方式销毁里面的内容。
苍鹰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竹编簸箕，仔细检查了里面的细铜管。“这些‘零件’要尽快分发下去，让各组按图纸组装。”铜管是制作简易爆炸装置的核心部件，通过特殊工艺加工后，能制成威力不小的炸药。
“图纸藏在《毛选集》第三卷的第127页，”寒松补充道，“用针孔打的暗号，只有用放大镜才能看清。”这是最安全的传递方式，即使书籍被搜查，也很难发现隐藏的秘密。
苍鹰点了点头，将簸箕重新立好，用墙角的杂物遮住。“下次会面定在半个月后，还是这里。”他看了一眼马蹄表，指针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你该走了，凌晨三点有巡逻队换班，路上小心。”
寒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布褂子，将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你也注意安全，”他说完，转身走向后门，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后门打开一条缝，寒松确认外面没人后，迅速闪身出去，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门轻轻关上，仿佛从未有人开过。
苍鹰独自留在屋里，将煤油灯的灯芯拧灭。黑暗中，只有马蹄表的滴答声依旧清晰，像是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隐秘与危机。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寒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剩下路灯投下的光晕，在地面上晃动。
他知道，“螳螂”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有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潜伏在各个角落，等待着时机。就像一座巨大的堡垒，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内部则潜藏着伺机而动的蛀虫。
而他们，就是这些蛀虫中的核心。
他们用代号隐藏身份，用暗语传递信息，在隐秘的角落里，策划着一场场针对发展的破坏行动。他们清楚，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随时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他们早已被洗脑，将破坏视为“使命”。
苍鹰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派克金笔，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笔身。这是他与境外总部联系的唯一信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征。他想起总部的训诫：“潜伏的意义，在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沉重的打击。”
他不知道这个“关键的时刻”何时会到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去。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完成所谓的“使命”。这种执念，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内心，让他在黑暗的潜伏之路越走越远。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城市里的工厂将再次响起轰鸣，田地里的农民将再次踏上田埂。而苍鹰和他的同伙们，也将在新的一天里，继续他们隐秘而危险的行动。
暗潮，从未平息。
时代洪流中，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还在无声地进行着。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就像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们忘了，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在这片热爱和平、渴望发展的土地上，任何试图阻碍祖国前进的势力，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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