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娥妹子,"刘媒婆看出她没反感,语气更热乎了,"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日子是自个儿的。赵木匠说了,你要是愿意,他就把家搬到平安村来,守着你和老人,将来给俩老人养老送终,绝不走一步。他还说,绝不委屈小花,将来供她读书,就像亲闺女一样。他那手艺,一天能挣不少工分,将来你们娘俩的日子,保准差不了......"
环宇娘在一旁帮腔:"刘大姐是出了名的实在人,保媒拉纤这么多年,从没说错过一门亲。她从不收人钱,就图个积德行善,能让苦命人过上好日子。上回西头的老张家,就是她给说的媳妇,现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刘媒婆笑着摆摆手:"快别夸我了,我就是见不得好人受委屈。想当年我男人走得早,带着仨娃讨饭,是村里人你一口我一口帮衬着,才没饿死。现在我有口饭吃,就得帮衬别人。"她看着惠娥,眼神诚恳,"妹子,我不逼你,你先想想。要是愿意,就跟我去前村看看,见个面,聊聊天,喝碗茶。成不成的,都没关系,就当走亲戚了。"
惠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搅了搅,乱乱的,却又隐隐透着点说不清的期待。她抬头望向窗外,老梨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几只麻雀落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忽然"呼啦啦"一声飞起来,往南飞去了。
"我......我再想想。"惠娥终于开了口,声音细若蚊蝇,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环宇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点了灯似的,刘媒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想,慢慢想!啥时候想通了,就跟我说一声,我随时陪着你。"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赵木匠知道小花爱下地玩,给娃做了个小木车,带四个小轮子的,说娃能推着玩,还能装捡的玉米粒。我下次给你带来,保准小花喜欢。"
送走刘媒婆,环宇娘拉着惠娥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惠娥,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这是好事,是环宇在天上保佑你呢。"
惠娥没说话,只是望着墙上的日历,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去年过年时,她还和环宇一起贴春联,环宇踩着板凳贴横批,她在底下扶着,怕他摔着。小花穿着新棉袄,被环宇举着摘灯笼,笑得咯咯响。今年的年,好像要和往年不一样了。
傍晚时分,惠娥抱着小花回家,路过二婶子家门口,被喊住了。"听说刘媒婆来了?"二婶子往她手里塞了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烫得人直换手,"那赵木匠我知道,人确实不错。上次我家的木箱坏了,锁扣掉了,他来修,分文没收,还说'邻里邻居的,客气啥'。修得可结实了,现在还能用呢。"
巷子里的媳妇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惠娥,这可是好事,你可得好好想想。女人家,总得有个靠山。"
"赵木匠手艺好,将来不愁吃穿,小花也能跟着享福。不像我们家那口子,除了会种地,啥也不会。"
"你要是嫁了,咱们还能做邻居,照样一起纳鞋底,一起看娃。离得近,想回来看老人也方便。"
小花啃着烤红薯,小脸上沾着黑糊糊的糖渣,像只小花猫。她看着大人们说话,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还指着远处的炊烟,像是在说"回家做饭"。惠娥低头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或许娘说得对,她得为自己活一次,也得为小花活一次。总不能让娃跟着自己一辈子受穷,一辈子抬不起头。
回到家,她把小花放在炕上,翻出环宇的那件旧蓝布褂子。衣裳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有块淡淡的油渍,是环宇生前最爱穿的一件,说是干活利索。可她总舍不得扔,总觉得衣裳还带着环宇的体温。她把脸埋在衣裳里,闻着上面淡淡的皂角味,像是还能闻到环宇身上的气息——那是阳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踏实。
"环宇,"她轻轻说,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是嫁了,你会不会怪我?我不是忘了你,我就是......就是想让小花过好点,想让日子能松快点......"
窑外的风刮过老梨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回应。惠娥抬起头,看见月光正透过窗棂,照在环宇的遗像上,照片上的人笑得依旧憨厚,仿佛在说"去吧,好好过日子,别惦记我"。
她擦干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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