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纽约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上,林一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高阳坐在他旁边,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电影产业分析报告,时不时在页边写下几行批注。泰勒坐在前排,戴着一副大大的耳机,脑袋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窗外的云层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的橘红色,像是上帝打翻了颜料盘,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幅油画。林一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了眼睛。他的脑子里在过不久之后和AMC院线会面的所有细节,每个可能的提问、每个可能的反驳、每个可能的应对方案,都要提前想好。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林一感受到了这座城市与纽约截然不同的气质。纽约的冬天是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而洛杉矶的冬天是温和的,干燥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加州特有的慵懒。棕榈树在道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来接机的是一辆白色的加长林肯,水果姐的助理举着一个写有“LIN YI”的牌子站在到达大厅。泰勒最先看到了他,挥了挥手,对方立刻迎了上来。
“Mr. Lin, wele to Los Angeles! Katy is waiting for you at home.”
林一点头致谢,跟着助理上了车。加长林肯的内部宽敞得像一个小型的会客厅,真皮沙发、迷你吧台、氛围灯一应俱全。高阳坐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才是生活啊。”林一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405号公路向北行驶。洛杉矶的城市风貌在车窗外铺展开来——不是纽约那种高耸入云的天际线,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向四面八方蔓延的低矮建筑群。这座城市没有“市中心”的概念,或者说,整个大洛杉矶地区就是一座城市。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条幽静的私人道路,两侧是高耸的棕榈树和要求经过安保闸口的高级社区。通过了双重身份验证后,车辆继续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庄园式别墅门前。
水果姐的别墅坐落在比弗利山庄的黄金地段,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方英尺。别墅的外观是地中海风格的建筑设计,米黄色的外墙搭配红色的瓦片屋顶,棕榈树在庭院四周摇曳生姿。透过铁艺大门可以看到庭院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水花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光。
林一下车的时候,水果姐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了一件银灰色的丝质长裙,头发烫成了慵懒的大波浪,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不浓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的、毫不费力的美丽。看到林一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像是加州的阳光一样灿烂,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林!你终于来了!”
水果姐给了林一一个大大的拥抱十分热情。林一被她抱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适应了这种美式的社交方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久不见,凯蒂。”林一说道。
水果姐松开林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努力咬字清楚的中文说:“你又变帅了!”
旁边的高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纽约的时候,泰勒这样说;现在到了洛杉矶,水果姐也这样说。他顿时有一种好像漂亮国人只会这一句夸人的话一样。
林一连忙笑着说道:“你也是,比上一次我们见面时更有魅力了。”
水果姐笑着挽起林一的胳膊,带着他往别墅里面走,高阳和泰勒跟在后面。
走进别墅的大门,林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不是没见过豪宅,但水果姐这栋别墅的内部装修还是让他眼前一亮。大厅的层高目测超过六米,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地面的材质是暖色调的实木,墙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风格的油画,壁炉里的火焰在噼啪作响,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高级而不张扬的奢华感。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的客人们端着酒杯,或站或坐,在宽敞的大厅里交谈着。男人大多穿着西装或休闲西装,女人则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整个场景像是一场小型的颁奖典礼红毯。当水果姐挽着林一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注意了,”水果姐拍了拍手,顺便给朋友们制造一点小惊喜,“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来自华夏的天才音乐人,林一。”
大厅里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从东方来的年轻人身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简洁而高级。他的身高在西方人当中不算突出,但他身上有一种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安静而笃定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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