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座位，像是一个被精心编排的社交名册。越靠近球场，座位上的名字就越响亮。不是球星的名字，而是坐在那里的那些人的名字。
随着入场的观众越来越多，林一三人附近的位置陆续被人填满。
林一的右手边隔了两个座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好莱坞的优雅。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林一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杰克·尼科尔森。
在好莱坞，这个名字的分量不亚于任何一位总统。他被称为“好莱坞之王”，这个称号不是自封的，而是用一部部经典电影、一座座沉甸甸的奖杯堆砌出来的。12次奥斯卡提名，3次获奖——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演员身上都是神话级别的存在。他的每一个角色都像是刻在电影史上的丰碑。
而在这个球馆里，杰克·尼科尔森的身份不是奥斯卡影帝，而是一个最普通也最狂热的身份——湖人队当家球星科比布莱恩特的头号球迷。他在斯台普斯中心有一个专属座位，就在湖人队替补席的正对面，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这个座位他已经坐了三十多年，从大西洋论坛球场坐到了斯台普斯中心，从魔术师约翰逊坐到了科比·布莱恩特，从Showtime时代坐到了紫金王朝的每一个起起落落。
杰克·尼科尔森进场的时候，没有走VIP通道——他不屑于走那种“特殊通道”，他就是从普通入口进来的，像一个普通的湖人球迷一样。他的出现引起了现场一阵小小的骚动，但斯台普斯中心的常客们早就习惯了——老杰克每场都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尼科尔森在座位上坐下之前，目光扫过了周围几张陌生的面孔。他的视线在水果姐身上停留了一秒，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一身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审视的目光。不是不友好，而是一种老江湖在面对“新面孔”时的本能反应——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他和谁有关系？这些念头在尼科尔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超过两秒钟。
水果姐注意到了尼科尔森的目光，她站起身，对林一和泰勒说：“跟我来，我们去跟杰克打个招呼。”
林一心中一动。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见到这个人。不是刻意安排的偶遇，而是他知道杰克·尼科尔森每场湖人主场比赛都会来，而他选择坐在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社交策略。
三人走到尼科尔森面前。水果姐微微弯腰，用带着敬意的语气说：“杰克，好久不见。圣诞快乐。”
尼科尔森抬起头，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对水果姐的态度比对大多数人都要和善一些——不是因为她红，而是因为她上一次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在获奖感言中专门提到了尼科尔森，说“杰克·尼科尔森教会了我什么叫真正的表演”。这句话被尼科尔森记了很久，不是因为他虚荣，而是因为一个乐坛天后在他的专业领域里承认他的成就，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跨界的浪漫。
“凯蒂，”尼科尔森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威士忌浸泡过的磁性，“你还是那么漂亮。”
水果姐笑了笑，侧身让出林一的位置：“杰克，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这是林一，来自华夏。他是一个音乐人——不，不仅仅是一个音乐人，他是一个天才。”
林一伸出手，微微欠身：“尼科尔森先生，非常荣幸见到您。我看过您所有的电影，每一部至少三遍。”
尼科尔森没有立刻伸出手，而是上下打量着林一。那种打量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老派的、面对面的、把人从头看到脚的审视。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人用过于热烈的恭维来掩饰自己的不自信。他想看看面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套话。
“华夏人？”尼科尔森终于伸出手，和林一握了握。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手的力量恰到好处。
“是的。”
“我听说过你。”尼科尔森的话让林一微微意外，也让水果姐和泰勒同时挑了挑眉。尼科尔森继续说，“我有一个朋友，在格拉斯顿伯利音乐节上听到了你的演出。他回来后跟我说，有一个华夏年轻人，在音乐节上唱了一首歌，让全场五万人都在跟着唱。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
林一心中一动。格拉斯顿伯利音乐节上那场演出，确实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难忘的时刻之一。他没想到那个消息会传到尼科尔森的耳朵里——这说明尼科尔森的朋友圈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广阔。
“那首歌叫《we will rock you》。”林一说道。
“我知道。”尼科尔森点了点头，“我的朋友把那段视频发给我看了，虽然我平时不唱歌，但我能听懂音乐。那首歌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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