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气泡画面里呈现出来的那个人，非常眼熟。
眼熟到爱丽丝记起这似乎是巴尔克的新发明，卢卡也想起特蕾西转交给他的那个提示——
机械之心在那高大的，明明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特征的身躯里。
博士珀西，他也受到了漆黑之眼的征召。
刚萌生的一点自我意识被强行薅了进来，气泡画面空白许久，才终于回笼了一点过去。
“皇家学会拒绝了你。”
一个烦躁的年轻人扔下一封来自卡尔顿府的回函，语气不耐，
“珀西博士，你目前拿出来的研究成果，还不足以说服那帮老顽固。”
“巴利尔伯爵是位大方的老爷。但这不意味着巴利尔家族，能一直在一个失败者身上不停投入资金吧？”
年轻人喋喋不休，嗓门大到出奇。
一只宽大的手捡起了被扔在桌上的信函，随后拆开。
眉目之间夹杂着疲惫，面色略有些苍白，但依然能看出是个鲜活人类的珀西博士道：
“我从一开始就提醒过巴利尔伯爵，我所要进行的研究，并不是现在绝大多数人所能理解的。”
“我已经是一位着名发明家了，之前有过不少成果。就算皇家学会拒绝我，也不能证明我是个无用之人。”
珀西博士有着自己的傲气，但科研经费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难关。
他已经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找人商量了：
“请相信我，我能研究出之前的那些东西，那我一定会完成我的新课题。”
“巴利尔伯爵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不更应该为自己寻找一个保障吗？”
“完美的人类，死而复生，我不相信有人能……”
“够了！”
年轻人打断了珀西博士的发言，神色厌恶。
这个年轻人自诩自己风华正茂，走在世界的最前沿。
他目之所及，看到了欣欣向荣的科学，也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门新事物。
珀西的研究，在这位年轻人眼里，压根就是一些骗人的花把戏。
望着这年轻气盛的人，珀西博士一怔，恍然。
何必再问呢？
何必再去追讨呢？
巴利尔伯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那么一个精明的商人，居然让一个看不起这个项目的年轻人过来传话。
这是彻底放弃珀西的意思。
“珀西博士，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自从你靠着你那篇文章——展示脉冲电流让一只死掉的小白鼠单腿站了起来。”
“巴利尔家族就一直投资着您的项目，即使您要的原材料价格高昂，远超别的研发人员。”
年轻人捏了捏眉心，
“如今不仅是被皇家学会拒绝，我想问一下，您的研究成果到现在是不是仍然只能用于小白鼠身上？”
“而且它们还是就站那么一会儿，可能就一两秒吧。”
“恕我直言，完美人类是一个笑话，所谓的死而复生，更是……”
“我明白了，我同意巴利尔家族的撤资，我的实验室也永远不需要，不欢迎你们。”
珀西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年轻人。
对方没有给他留面子，他凭什么让对方趾高气扬的走出去？
“米凯尔，送客！记得打一份声明贴到实验室的门口，告诉过路的人，狗与巴利尔禁入！”
随着珀西的呼唤，里间快步走出了一道高高的身影。
他没有珀西那么健壮，个头也不矮，穿着个白大褂，戴着副眼镜。
作为珀西博士的实验助手，米凯尔虽然不懂他们怎么聊着聊着突然聊崩了，却已经伸出手臂，“请”人离开。
办完事，米凯尔返回实验室，看到了背影寂寥的博士仍然在看那封回函。
“发生了什么？”
米凯尔问，
“我记得您之前和巴利尔家族相处不错，巴利尔伯爵还答应了会举荐您进入皇家学会。”
“是的。”
珀西扬了扬手上的信，
“看啊，米凯尔，我又被拒绝了。所有人都知道，巴利尔伯爵从不做赔钱的买卖，所以他派了个愣头青来跟我吵架。”
“啧，多么恶心的行为，想要撕毁合约就撕毁呗，非要激怒我，好对外宣称是我没有商业信誉。”
珀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看出了这一点，但我实在是忍不下去。那小子，什么都不懂，还跑过来指点我。”
“我建立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时，他估计还蹲在地上玩泥巴呢。”
珀西把信扔开，让那飘飘荡荡的纸张落到了已经老旧的全套昂贵仪器前。
“以前我也是风光过的。”
珀西的目光随之落到了实验室的器具上，
“可自从我迷上了那两个课题，我们的处境好像越来越窘迫，处处碰壁。”
相比珀西的多愁善感，米凯尔耸耸肩，道：
“没办法，比人快一步被称作天才，比人快两步，就要被称作疯子的。”
“他们理解不了我们的研究内容，甚至没耐心读完电流是怎么刺激，从而控制肌肉运动的原理。”
米凯尔问，
“大发明家，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或许可以煮点炖豆子，搭配黑面包。”
珀西不关心餐食这个话题，他只从晚餐的话题中听出一种山穷水尽的意味：
“我们已经没钱到这个地步了吗？”
米凯尔微微一笑：
“当然没有，博士，我们手头的钱足够我们吃点好的。”
“只是与巴利尔家族撕破了脸，我们得提前预习不久以后的坏日子了。”
他这般说着，话语里面只有调侃，不见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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