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炖豆子与面包。
吃完饭，珀西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米凯尔收拾了剩下的残局，等碗筷都回归原位，他才擦干净手，穿戴干净密闭的衣物进入了实验室。
不知名的液体在试管里翻滚，蓄势待发的仪器时不时爆出些许的电火花。
珀西埋头，认真画着一幅图。
一幅人体比例图。
漂亮的眼，温柔的唇，还有修长的四肢以及一头浓密至极的秀发。
完美的人类该是这种模样，他们生来就有艺术品一般的比例，力大无穷，健康至极。
珀西痴迷看着自己的画作，嘴里念念有词，很快就沉浸在新的实验方向里，全然忘了下午的不快。
米凯尔在门口站了一会，微微皱起眉。
他帮忙整理好散乱的仪器，又按照珀西的吩咐，去门口挂了声明牌子，忙忙碌碌。
直到深夜，搞定大部分琐事的米凯尔终于开始和珀西一起进行实验。
他们戴着口罩，有条不紊切开那些高价收来的人体组织，把其中腐烂的部分刨去，一点点剔除，留下那些新鲜的。
珀西可不希望什么东西都能往自己的实验体身上糊弄，他审视着那些残肢断手，只有满足了一定要求的才会被挑出。
不同的石块缝到了一具躯体上，米凯尔小心的穿针引线，淡定观察皮肉被拉拽。
尸体的肉又腻又滑，表皮微硬，里面则是软泡泡的，关节处很有韧性。
米凯尔与珀西忙碌了大半天，总算缝上了一条胳膊一条手。
“剩下的放进冰窖，明天继续。”
珀西含糊说着，顺便打了个哈欠。
米凯尔跟着一起，忍住了直接用脏兮兮的手捂住嘴巴的欲望。
两人努力着将没有用完的尸体存进了冰窖，离开前，走在后面的米凯尔又皱了皱眉头，满腹心事。
米凯尔与珀西不是自幼相识的。
更准确的来说，是米凯尔拜读过珀西的研究报告，顿时惊为天人，立刻给珀西来信，随信附中了自己的资料。
在主流科学界眼里，这两人大约就是老鼠遇上了蝙蝠，互相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毫无血缘的亲人。
珀西以前风光过，如今为了研究这个，背上了诸多污名。
他自可以勃然大怒，把所有瞧不起的，挑衅的痛骂回去，什么也不用管。
但千里迢迢来投的米凯尔更清楚科研有多么烧钱，那些尸体，冰窖与仪器的维护费用，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失去了巴利尔伯爵这个冤大头。
不是，失去了这个好心的投资商，他们势必要快点找到下一个好心人才是。
目前珀西是不愿意调转方向的，米凯尔也是。
死而复生，完美人类，这两种仿佛吹牛一般的目标，该从哪里找好心钱多的人？
米凯尔想起了一个人，米凯尔曾经在那人手上得到过一点资助，这个课题，对方或许会有兴趣。
何况，据米凯尔所知，那人似乎挺关心巴利尔家族的动向。
巴利尔家族投资过的项目，至少证明了这个项目前期情况不错，值得一试。
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早，珀西买了新鲜的淡啤酒与炸鱼薯条，随便凑合一顿。
餐桌上，米凯尔提起了那个话题：
“珀西，你还记得我之前的那位赞助人吗？”
珀西“嗯”了一声，想了半天，想起了：
“那个藏头露尾的男爵？”
这略显轻蔑的话语让米凯尔一怔，面露无奈。
对于珀西而言，接受他人投资不是一件屈辱的事。
他之所以没有答应米凯尔，不过是因为米凯尔想引荐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小心。
不仅不肯报出姓氏家门，甚至要珀西亲自前往他处，先进行一番长谈，密切交流后才能论及投资的力度。
诚然，给钱的是上帝。
偏偏珀西心高气傲，要上帝为他而来，而不是他去觐见。
“先生是有苦衷的，他在外活动非常注意身份的保密。”
米凯尔尝试说服珀西，
“不止是你，他与大部分人会面时都不轻易自揭身份，但我保证，他看上去和气极了，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瞧不起人。”
“珀西，他想在科洛尼举行一场私人性质的科学研究会。我打听到了，这场研究会的主题是——”
“关于人类可否以科学创造，来挑战造物主的规则。”
珀西听罢，眼眸之中闪过了意动。
这个主题很符合他的口味，他挺想见见同行之人，与那些人酣畅淋漓聊上几天。
但矜持让他放不下架子，何况，珀西刚对米凯尔说了“不”。
“我再想想。”
珀西缓下语气，
“米凯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仍然不能一口答应下来，我得好好做一番风险评估。”
“首先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姓氏也不清楚，你知道的，这非常失礼。”
“何况在这个节点上去科洛尼？哦，我暂时没有出远门的想法，抱歉。”
这次谈话无疾而终，博士并没有接受米凯尔背后那个赞助人的邀请，直接投奔对方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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