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先是供应商出了事。
在手术刀切上人体时，珀西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批“石板”，是不是有些太松软了？
人死以后，在1~3个小时里面会比较新鲜，身体处于软塌塌的肌肉松弛状态。
而在此后的12小时里出现尸僵，肌肉变得越来越僵硬，关节无法活动。
根据温度，差不多是在死后的1~7天里，尸僵缓解，尸体重新松软下来。
但这个时候的松软，意味着人体已经进入了自溶和腐败阶段，所谓的软，不过是因为已经开始腐烂。
珀西常用的尸体大约是处于尸僵到腐烂前期的一个状态，而这一次，他下刀时，发现台上的血肉仿佛还残留着一种暖意。
珀西不动声色，迅速进行着下一步。
他不在乎尸体是软的还是硬的，来源是否干净。
这太可笑了，都进行这样的实验，当然只需要在乎结果，而不用在乎原料合不合规。
比起接受良好的珀西，米凯尔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他不动声色配合着珀西完成了对新货的处理，随后立刻回房，开始打印和供应商交流的信。
说真的，供应商只是胆大包天，自身却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手段。
他在黑市出售的尸体都没怎么抹消过多明显的痕迹，让人能轻而易举分析到货的来处。
意识到自己被当刀使了，含着怒气，米凯尔毫不客气在信里阴阳怪气了供应商一顿：
“尊敬的克雷斯先生：
又一次的合作愉快，不知你昨晚回家后是否有个好梦？
……
虽然博士并不在意，他只想试验顺利进行。
但我不得不慎重，我是说，你知道的。
昨晚的交易与以往任何一晚都不同，暴露之后的惩罚会严厉得多，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
最后，为了双方都好，我建议你暂时离开这里……
那么，再见，克雷斯先生。
你我这段时间就暂时不用联系了。
……”
米凯尔在暗地里偷偷骂着，骂这个供应商挖点尸体就算了，居然把刚杀的人也塞给他们处理。
偷尸体和杀人是两种概念啊，警方追查的力度都不一样，万一被查到头来，真是要被平白害死了。
生怕供应商被抓到，米凯尔阴阳怪气完毕，还不得不给对方提供一个能暂时避避风头的地方——
再见，克雷斯先生，希望你喜欢你新的工作地点。
一座臭名昭着，呸，是一座荒废已久的老宅。
前脚将给他们扔尸的供应商送走，后脚，新的麻烦就出现了。
刚死的人就是好用，肌肉神经的活跃度极高。
经过了麻木的切割，重新缝合，以及习惯性更改些许的电流数据，然后开始刺激。
珀西，真的造出了一个短暂的“怪物”。
当那团拼凑起来的肉在台上蠕动了几下，甚至产生了类似呼喊的动静。
米凯尔愣住了片刻，珀西则摘下了口罩，眼神从惊愕与喜悦的交加，渐渐染上了疯狂。
原来实验许久没有成效，是因为尸体不够新鲜吗？
死而复生这个项目终于有了极其显着的一步，珀西在此刻，产生了对尸体新鲜度的追求。
他不满足订购“石板”了，他不要那些已经开始产生尸僵，硬邦邦的躯壳。
他转而想要，还散发着热气的“肉排”。
“米凯尔。”
珀西回头看向了他。
米凯尔也看着他，没有退缩。
“好。”
米凯尔毫不犹豫，
“我来想办法。”
珀西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他想要的，因为有拾荒者在实验室下流的河流里面捡到了残缺的人类肢体。
更准确的来说，是碎尸块。
这些尸块的边缘都有着明显的缝线痕迹，法医鉴定，这是死后形成的。
城市陷入了一片哗然，这则新闻在大街小巷上流窜，经过每个人的手，被每个人的嘴广而告之。
虽然米凯尔很机警，早早就将购买记录和实验痕迹以及那个冰窖处理掉，让登门拜访的警方，一无所获的回去。
可珀西之前发表的那些论文，他所研究的项目，他实验需要的那些材料，是瞒不过去的证据。
珀西一口咬定他还在用小白鼠进行实验，用动物不违法。
但人们心知肚明，明白他的研究，或许在私底下突破了一个不为世人所容的禁忌。
这下，别说弄来新鲜的“肉排”了。
米凯尔压根找不到敢于合作的人，没有获取尸体的新途径了。
在等待这场风波过去的日子里，珀西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急切。
他不想放弃，不想去做迷途知返的人。
所以当米凯尔再次提起时，珀西沉默了，没有反驳。
“事实上我一直和那边有联系，他们很慷慨，也很包容，不会对我们的实验指手划脚。”
米凯尔低声道，
“珀西，我们现在急需一个强而有力的支持。”
珀西闭上眼，过了半天才睁开，语气冷冷：
“你怎么知道他们可以顶住压力，还能瞒过那些警方，继续为我们提供原材料？”
“而且我说了，我不喜欢藏头露尾的人。”
珀西这么说着，态度却没有最开始那般强硬。
最后彻底让他接受的，是一封来信。
不需要珀西千里迢迢去拜访那位神秘的投资人了。
对方主动抛来了橄榄枝，如他所愿报上了名号。
德罗斯男爵，一个略有些印象的名字。
望着信中承诺着会供应比“石板”更完美的材料，珀西还是松口，选择接受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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