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地间先是一静。
暗红色的光球膨胀到极点,然后猛地向内收缩了一瞬,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捏紧、压缩进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点。
那一瞬间的寂静漫长得不合常理,连风声都停了,连远处特警装甲车的引擎都像是被掐灭了。
然后那一点光炸开了。
像是一颗太阳被塞进了一只酒瓶里,然后有人砸碎了那只瓶子。
暗红色的冲击波以那男人原先站立的位置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狂暴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青砖碎裂成齑粉,冻土翻卷如浪,老槐树的树干从正中炸开,树皮和木屑被碾成细碎的灰尘,在空中翻卷着飞散。
地面在震颤,像是整片大地在哀鸣。
李简即便已经退到了最远的位置,那冲击波撞上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感觉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拍在了胸口。
含明剑被他横在身前,剑身上亮起一层薄薄的白光,堪堪挡住了正面冲击的大部分力道,但余波扫过时,李简还是被推得向后滑了数尺,鞋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周围那些修为稍低的神管局特工和特警们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有人被卷飞出去撞在墙上,有人单膝跪地死死撑住盾牌,有人被那暗红色的光芒映得睁不开眼,只能侧头用手臂遮挡。
冲击波持续了约莫两三个呼吸,然后渐渐衰减。
等刺眼的光芒终于散尽,那片地面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先男人站立的位置已经空了,那一片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浅坑,坑壁光滑得像被高温熔融过的琉璃,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余温,在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伤疤。
坑内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衣服的碎片,连渣都没有留下。
那个男人,连同他那件长衫,连同他那枚枣核状的物件一同化为了虚无。
以那个浅坑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都被掀翻了一层,枯草、碎砖、树皮、断枝散落得到处都是,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之后又被飓风扫荡过。
那棵老槐树只剩半截焦黑的树桩,断面处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张允桐从阵旗后面探出头来,铁锹还攥在手里,锹面上糊了一层灰,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
“妈的,狗一样的东西终究是让他跑了!”
罗松然撤去手上的法诀,脸上却是一阵惨白,胸口一闷,竟险险的要吐出一口血来。
“入室境臻化期的自爆,果然不是一般手段能够扛得住的。”
“咳咳咳!”
噗!
众人还在惋惜,让那尸解仙通过自杀的方式而逃走,远处已然传来了褚良玉虚弱的声音。
刚才尸解仙自爆的时候,褚良玉离得最近也没有退,几乎是硬扛的自爆产生的冲击波。
在第一波攻势中,那聚集起来的罡气护盾就已经被轰得粉碎,双臂也只是堪堪挡住冲击的余威。
两条手臂都已经被自爆产生的高温在表面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壳,头发和胡子更是被烧得打结,脸上更是多出了许多高温之下产生的热泡。
“妈的托大了!”
褚良玉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向外喷着鲜血,双眼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其弟子快速围拢上前,却没有一个敢上手去碰,生怕这一碰会使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唉!”张允桐快步跑了过去,也没敢去穿,去碰,“你们这几个老小子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赶紧给你们姚师叔打电话呀,让他过来呀,他人就在村外,一直没过来,赶紧的快点!”
周元青等人忙时候反应过来,赶紧点头打电话的打电话去找担架的找担架。
张允桐看着褚良玉这样子不由的露出几分悲凉。
“你小子,人家都自爆了,你为什么不跑啊!”
褚良玉轻咳了两声,又咳出两滩鲜血,嘴角挂着浅笑。
“我也不是不想跑,我不是怕那个老东西使诈吗!万一他只是想用个法子逃命去,我离得近些,还有机会能够把他留下,鬼能想得到他真的要自爆!”
“你…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等着啊,等一会姚策来!别乱动,老实呆着,别让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知道了知道了!”
天师府的一众人都已经去盯,看褚良玉去了,付书同则是远远的看向鬼式神和张继阳的方向。
只见硝烟散去,一方乳白色的结界悄然散,张继阳和鬼式神一如刚才一般静站对相。
刚才那尸解仙自爆的一瞬,雄剑便立刻迸发出残留的圣韵,迅速结起结界,恰是如此,才能保证二者皆是无虞。
张海金自是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这雄剑其实已然认主。
但他不能认这个事实,因为雄剑是天师府传承的根本,一旦承认了雄剑认主,那么自己将再无争位的可能。
李简看了褚良玉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大碍才慢慢转头看向付书同。
“付队,是时候做决断了!该让他走了!”
这一声轻唤,让付书同终于从出神中反应过来。
身旁姜合与戴世航也已处理了自己的对手,慢慢走了上来,一人一边搭住了付书同的肩膀。
“让他走吧!只有让他走,他才算真的得到了解脱!”
“是啊,他被变成这副鬼样子,谁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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