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不会有熊吧？！”胖子立刻爬起来，警惕的看着周围。藏马熊一般独居，不会成群结队出现。
一只成年藏马熊出现时，人类就算手里有枪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它皮糙肉厚，速度极快，三十米以内一枪打不死还会触发狂暴模式，立刻就会被它反杀。
就算在冰面上，这家伙也如履平地。姓张的老太婆和董老板再牛逼，那也是人类。要是能和藏马熊战成平手，那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胖爷的眼了。
冯摇头。“不。我观察过鹿的尸体，那不是藏马熊和雪豹咬的。”
“那就是雪地下面有更牛逼的东西。”胖子这样说。“九头蛇柏真牛逼，不见天日的地方能长，这里也能长。”
“说到底是植物，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最暖和的时候也只长些苔类植物。它长这里，生命力真够顽强。还没有天敌。”
“要真是这东西，这里的地下通道恐怕都长满了它的藤条。”
鲁王宫用来走尸蟞的隐蔽通道里都长满了九头蛇柏的枝丫，当时吴邪被那小手一样的绿条子弄得苦不堪言，回忆相当不美好。
胖子显然也知道不对劲。
张海桐把人丢到这上面，有一直在冰上走，说明他清楚在冰上才能活。
刚到湖边上，湖里有长条黑影游动而走，说明冰面之下还有未曾完全冻结的水源。
冈仁波齐雪山海拔高，一到冬天冻死人毫不夸张。这一路过来，上个世纪冻在崖壁上的德国人还在那冻着呢。没人给他们收尸，和喜马拉雅山上无人收殓的登山者一样。
如果这里还有水没冻上，那就说明冰湖深处的温度比冰面上还高。原因很简单，当年康巴洛人选址在这里生活，恐怕不只是因为那个劳什子青铜门。很大概率是因为这里有地热。
冈仁波齐雪山下面有地热！
如果这里有地热，旁边又是冰湖。冰湖连接着峡谷里细长的河流，说明这里是活水！冰湖除了这一个出口没有其他进水口和出水口，这说明湖下面可能有地下河。
这就解决了九头蛇柏生长要素之一的水源。又因为冰湖下面的水没有完全冻结，说明地下空间十分温暖。九头蛇柏在地下也能长得很好，那只要解决了水源和温度问题，它就能长起来！
吴邪看了看周围。
可是还有个一个问题没解决。
九头蛇柏靠的是震动和声音来辨别猎物，冰面更容易传递声音和震动，雪地反而更能隔绝声音。
冰湖下面的水没有冻结，假设在水里游来游去的东西是九头蛇柏的藤条，那它为什么不出来？何况蛇柏不会故意钻进水里，难道有人为痕迹将蛇柏的藤条引到水下吗？
还是说周围的雪地有自然或人为的缝隙让它通行，但冰面冻得太坚固它上不来？
可即便上不来，九头蛇柏也只是一株植物，它的行为完全出于本能。如果听见声音，这东西一定会在水下狂舞。
但是没有。
他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见它过来。
这说明什么？物理学不存在了？
丹增次仁给不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也不清楚张海桐为什么不再继续走。他似乎在犹豫。
良久，他说：“我们需要有人去探路。”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安静了吗？”
在最远最远的前方，天色越来越黑。现在还没到傍晚。这里太冷了，夜晚来的也很早。
原来用于乘坐的小船被冻在峡谷入口处，它们已经不会随风摇曳了。
胖子不动声色走到吴邪边上。
“次仁，你和我过去。”张海桐说着，看向张海杏。“海杏，看好他们。”
胖子说：“两个人够用吗？”
张海桐随口嗯了一声，把背包卸下来，两把刀也丢在原地。身上只有一把匕首。丹增次仁犹豫着，好半晌才卸掉身上的东西，他的藏刀仍旧背着。
“走吧。”张海桐说。
两个人向前走去。
所有人在原地等待，冯干脆躺在地上。他本来是个很沉默的德国人。但这几天的经历让他忍不住想要多说话，因为太压抑了。
事实上，那个胖子在这件事里居功至伟。如果不是他那些恶俗但有趣的笑话，冯认为自己的心态也许没那么好。可能那个鹿和抓他的东西就能把人吓够呛。
冯想起他的公司前几年收购了一家美国企业，那家公司的BOSS全名考克斯·亨得利，是中文名裘德考，一位名副其实的中国通。在他们收购这位中国通的公司前，大概2006年初，他就在美国一家私人疗养院老死了。
作为文物收藏和考古这一行当鼎鼎有名的资本，大家都惊讶于这老头竟然没有想方设法为自己延寿。毕竟他活的那么久，谁不想活久一点再活久一点？
就这样坦然接受老死的命运，确实令人惊讶。
裘德考死后手底下的公司被迅速拆分重组，一部分给了之前的华裔股东，一部分被德国佬的公司收购。还有一些零散被一些说不清名字的小虾米带走。
收购了美国公司后，他们从美国人留下的资料里找到了一些资料。九头蛇柏也在记载之中，只不过英文的翻译水平只能直白的表示这是一种会杀人的植物，所以命名为“man-eating tree”——食人树，也叫杀人柏。
有了这些裘德考的遗产，冯的老板似乎越来越焦急。因此陆续往中国派遣了许多探险队，似乎在寻找一些他极度渴求的东西。
一路走来，冯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不清楚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途九死一生。
他们毕竟是外来者。
冻死在冰雪里的尸体，他们空洞的眼睛好像还看着冯。他闭了闭眼睛，听见吴邪说：“他不会死了吧？”
冯又把眼睛睁开了。可能是冻得，他说话都有点怪腔怪调，倒是符合吴邪对老外的刻板印象。“吴，麻烦你说一点吉祥话。”
“虽然我没有宗教信仰。”
“但你这样说，让我有种马上就要去死的不祥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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