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的话说完，在场的人难得轻松的笑了起来。张海杏说：“我会念八吉祥颂，如果你想听这种吉祥话，可以给你免费唱一唱。”
“现在唱这个好像也不太吉祥。”冯看着黑沉沉的天和周围白茫茫的大地与山。“想让我们死的就是这片土地，八吉祥颂能抗衡天和地吗？”
胖子拍了拍冯的头，把他的冲锋衣帽子收紧了一点。“那你念点红色经典。”
冯说：“我是资本主义的接班人。”
胖子骂道：“滚犊子玩意儿。”
就这么插科打诨着，远处消失许久的人影忽然出现，只不过这次出现的有点不对。
明显一个站着，一个被拖着过来了。
看来他们分出好坏，也分出胜负了。
吴邪这样想的时候，张海杏已经站了起来。冯没力气，又被吓得够呛，这会儿打枪都瞄不准。因此他的枪在受伤后就被胖子收缴了，这会儿是个货真价实毫无攻击力的病号。
三个人围着冯，看着那两人越来越近。
……
……
……
太安静了。
湖上甚至没有风，没有风才更不对劲。丹增次仁在藏地生活太久，这些他都懂。张海桐就在旁边与他齐头并进，两个人身上都只带了最简单的武器，除此之外也就穿了一身衣服。
丹增次仁很紧张，藏袍上被冻住的滚毛都让他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湿漉漉的一块。“太安静了，你说得对。”
张海桐说：“再走几步就不会了。”
“为什么？”丹增次仁问。
张海桐的手揣在兜里，一直摩挲着被体温暖热的铜签子，以及一对耳塞。丹增次仁注意到他一直揣着的手突然伸出来，捂了捂被冻红的耳朵。
捂着耳朵的同时，他侧身面对丹增次仁，问了一个让丹增次仁毛骨悚然的问题。“你还记得拉珍和次仁吗？”
“这是我问你的问题。”丹增次仁的手也揣在藏袍前襟，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他的衣服很暖和，足够应付这里极低的温度。
张海桐：“你问了我两遍。”
“太啰嗦了。”
丹增次仁忽然想明白他到底要问什么。
他要问的是：你真的认识拉珍和次仁吗？
这个问题重要的地方在于，这个人要同时认识拉珍和次仁两个人。同时认识他们的张家人，代表他们是同一批同一时间段进入冈仁波齐雪山。
代表丹增次仁找对了人。
但，丹增次仁怎么确定他问的这个人就是张家人呢？
姓张的也不是傻缺，出门在外还大喇喇露出自己的手指，恨不得昭告全世界：我姓张，有本事来找我。
这又不是做广告，“是兄弟就来砍一刀”除了招来杀身之祸并不会带来金钱收益。当然，可能会给想害张家人的人带来收益，但和他们没关系了。
谁让张海桐长了一张这样的脸呢？
张海桐太像张海桐了。
哪怕在汪家的档案里他被盖章死亡，哪怕近几年又被标注疑似有仿造品的文字。这个张海桐也不会是原装货，他太年轻了，太像活人了。和那个怪物不同。
健康的肤色，健康的生命力。
太不一样了。
丹增次仁见过张海桐的照片，在他还不是丹增次仁的时候。
无论这个张海桐是不是那个张海桐，也无所谓风险有多大，找到一个他就完成目的了。
而现在的丹增次仁很清楚，张海桐要动手了，他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想要防御。张海桐也在一瞬间动了，但他竟然没有攻击？
丹增次仁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弄懵了，他只看见张海桐甩出去一只铜签子，那只签子没有朝自己过来，而是钻进了冰面。
难道他没发现我的问题？
丹增次仁看见张海桐的表情逐渐放松，然后他走过来，说：“我只是试探一下，别太紧张。”
丹增次仁下意识放松。张海桐走到那个钻进铜签子的冰面前，丹增次仁也跟过去，这才大年那里竟然有一个空空的冰洞，里面乌漆嘛黑，看不清什么样。
“下面是水吗？”丹增次仁问。
张海桐说不知道。“如果是水，或许它们会来攻击我们。你要伸手摸摸看吗？”
丹增次仁摇头。
张海桐说：“看来我们探路有点收获，回去吧。这里要绕路。”
“不往前面看看？”丹增次仁问。
“先回去。”张海桐说。
于是两个人又往回走。可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丹增次仁都快失去时间的概念了，仍旧没有走到尽头。
他能听见耳边张海桐沉稳缓慢的呼吸声，还有脚步在冰面上的摩擦声。
越走越累，越走越累。
丹增次仁又说：“我们走了多久了？几天几夜？必须休息，不然体力跟不上。”
他走的神志不清，又问：“他们现在在哪里，怎么看不见影子？”
不会被什么东西偷袭吃掉了吧？
这对于丹增次仁来说不是个好结果。他一个人对张家人没保障，虽然也能达成目的，但接下来武力值可就悬殊了。相反如果吴邪在，他就有了另一个选择。
没有张海桐，还能选择吴邪。吴邪这人可比张家人好说话多了。
再抬头，一望无际的冰湖表面与雪地连成一片，白的白的和白的。除此之外只有她们两个人。
丹增次仁这个时候才发现，怎么这里这么安静，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劲。”丹增次仁站定，伸手拽住张海桐。张海桐回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你不累吗？我们要休息，而且这里没别人了。他们不见了。”
“我们现在应该商量接下来干嘛！或者他们现在的状况。这些人不会抛下我们先去康巴落了吧？他们连装备都没给我们留。”
就在他气喘吁吁的絮叨之时，忽然觉得脖子有很强的窒息感。
紧接着天旋地转，地上出来一个坑。竟然是刚刚他和张海桐看见的那个黑色冰窟窿。
丹增次仁就这样掉了下去，好像被拖着又好像失重一般。
黑暗侵袭时他一个激灵，眼前还是白色的天白色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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