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日子,就不算日子了吗?” 苏傲霜的声音发颤,泪水越涌越凶,“在周家的这些日子,我日日受冷眼。周润堂除了成亲头一个月常来正房,往后待我极为疏淡。周家下人也都是些看人下菜的货色,如今竟还要我低头认错,还要我去笼络他、讨好他,我苏傲霜,在他们眼中就这么下贱吗?”
詹氏见女儿仍在执拗,方才的温柔顿时散去,眸光骤然一厉,语气也添了几分狠绝:“你当为娘愿意让你受这份委屈?可谁让你公爹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若此刻换做你父亲有这般权势,你看那年氏,敢不敢这般放肆上门问责?”
她顿了顿,目光阴冷盯着窗外:“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谁强谁有理!霜儿,你年纪尚轻,千万莫要沉迷于男女情爱之中,那些情情爱爱最是无用,到了关键时刻,护不住你半分。你如今所倚仗的,无非是娘家的权势,还有夫家的帮扶,若这两样都没了,你在这深宅里,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苏傲霜听着母亲字字冰冷的话语,只觉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眼底燃起一簇不甘的火苗,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几分倔强:“可权势再大,也不能欺人太甚。女儿不要什么倚仗,也不贪慕周家的权势,只求一份真心待我的夫君,求一段安稳不被轻贱的日子,这也错了吗?”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目光直直望着詹氏:“母亲说情爱无用,可若连这点念想都没了,女儿在周家那座冷宅里,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难不成要女儿日日看着夫君与戏子厮混,还要笑着迎他的姨娘回府,对着苛待我的婆母低眉顺眼,才算守住了娘家的体面、顾全了父亲的前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这般活着,倒不如当初不嫁……”
詹氏听得女儿这话,心头火气陡然窜起,方才强压的郁气尽数炸开,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字句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凌厉:“你要真心?这深宅大院的墙,砌得比山还厚,哪处藏得住真心!你公爹的真心,是握在掌心的兵权;你祖母与你父亲的真心,是踩在脚下的仕途;便是为娘的真心,也得裹在‘家族’二字里!你夫君即便没有断袖之癖,对你的那点‘真心’,也不过是正房夫人该得的体面,你还真当能求来一心一意、白首不离?”
“从前陆逸对陈维芳,那般掏心掏肺,羡煞京中一众女子,后来不也对谢映柔百依百顺?当初陆逸的身份地位,可比这周润堂高贵得多,可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与陈维芳和离,与谢映柔反目成仇。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了。这世上所有可变的,都是虚的;唯有攥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见苏傲霜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颤,詹氏却没半分软语,反而字字咬得更重:“你若真敢毁了这门亲、断了你父亲的前程,苏家便再没有你这个女儿!到那时,你没了娘家的依仗,没了夫家的庇护,一个被休弃的女子,要么被送进家庙,伴着青灯古佛凄凉度日;要么流落街头,任人欺凌践踏,连条狗都不如!”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些,却依旧冷得像冰:“你就别再做白日梦了!体面不是别人拱手送来的,是你忍着委屈、护着家族,拿着尊严一寸一寸挣来的!你若连这点苦都受不住,将来在周家的宅院里,只会死得更惨!”
詹氏这番话,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苏傲霜的心底。她僵着身子,抖的更加厉害,待詹氏的话音落定,苏傲霜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便一头扑在了身后的拔步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詹氏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背过身去,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满室的呜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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