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妈妈与张妈妈闻言,脸上顿时红白交加,满是讪讪之色。魏妈妈下意识屈膝欲要开口辩解,维君却已抬手阻止,高声问道:“丁全家的,何在?”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年约四十出头的妇人,一瘸一拐从院外挪进来。她缓缓走到厅中,敛衽躬身:“奴才钱氏,叩见三奶奶。”
维君目光掠过她微跛的腿脚,语气平淡却藏着审视:“便是你不听吩咐,被二爷责打了?”
钱氏闻言,当即哭天抹泪道:“三奶奶明鉴!奴才天大的冤枉啊!那日梨云院的盼儿姑娘申时三刻来传饭,灶上早熄了火,丫鬟婆子也都歇下了。奴才恰巧闹肚子,便跟盼儿姑娘说,此时非饭点,人手难寻,让她先寻管事妈妈安排。不知盼儿姑娘回头如何跟二爷回禀的,二爷竟直接将奴才传到前院,打了一顿板子!”
此语方落,二门后突然传来响动。躲在那里偷听的盼儿,本是想看三奶奶如何发落这些刁奴,此刻听闻钱氏颠倒黑白,再也按捺不住。她挺直身子,快步走进前厅,周身带着未平的怒气。
盼儿双目灼灼盯着钱氏,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懑:“丁全家的!你当日可不是这般说的!”
说罢,她转身朝维君盈盈一福,朗声道:“回三奶奶的话,那日奴婢奉姨娘之命去厨房传饭,特意跟丁全家的说明,奶娘腹中饥饿,只求随便弄些吃食,便是下碗热面、取些现成糕点羹汤也成。可丁全家的听了,却对奴婢冷嘲热讽,说奶娘并非府里金贵主子,哪能想何时吃便何时吃?还说厨房的人累了一天,也是血肉之躯要歇着,若奶娘实在想吃,便让奴婢自己动手!奴婢气不过与她理论,她反倒甩话,说厨房的事不归她管,得等管事妈妈发话才动,管事妈妈不吩咐,她半分活计也不会沾!”
钱氏闻听此言,当即双手叉腰,声线陡然拔高,一双眼瞪着盼儿,满是不屑与愤懑:“你这黄毛丫头进府才几年,竟也敢在我面前拿大?我在林府当差四十余载,打从老爷与老夫人成亲时起,我老子娘便已在府里伺候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支使我?”
她顿了顿,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盼儿脸上,语气更显尖刻:“我让你去寻管事妈妈,难道还错了不成?厨房的差事,又不是我一人的活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安排我做事?照这么说,倒不如撤了管事妈妈的职,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来掌家算了!”
这话哪里是冲盼儿来的,分明是故意落她维君的脸面。林家三爷已入赘陈府,连他自己在林家都不算正经主子了,那她这个 “三奶奶”,在这些老仆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钱氏在林府向来是有脸面的。只因她老子娘管着林府城南的田庄,掌着府里大半的粮米来源;便是她的公婆,也都是府中掌事的体面人 —— 公爹管着府中账房,握着银钱出入的要害;婆母则管着府里丫鬟小厮的采买事宜,干系着下人生计,皆是旁人艳羡的实权差事。
至于她嫁的丈夫丁全,更是府中车马管事,府里人出行、采买的车马调度,全由他一手打理。这般亲眷个个掌着实权的光景,让钱氏在府中自带着几分体面,寻常奴才根本不敢与她相较。
更兼之钱氏一手厨艺着实出挑,烹煮的菜肴总合俞瑶的口味,俞瑶念着这份难得的手艺,也便一直未曾动她。
要知道,先前俞瑶嫁入林府后,曾大刀阔斧整顿府中人事,上下仆从管事动了大半,或是调去偏僻差事,或是直接打发离府,唯独钱氏依旧安稳留在厨房当差,做着红案管事,连她那几位掌事的亲眷,也半分未曾受波及。
这般旁人难及的特殊待遇,越发让钱氏觉得自己在林府地位超然,与其他奴才截然不同,渐渐便生出了恃宠而骄的心思。便是那位不常回府的三奶奶,在她眼中也没了分量,语气里也少了几分对主子应有的敬重。
盼儿脸颊飞红,语声亦添了几分急色:“钱妈妈此语,好没道理!奴婢奉姨娘之命往厨房传话,何来‘拿大’之嫌?奶娘需哺育小主子,一天需得数顿饭供应,钱妈妈也是生养过孩子的,这点常理难道不知?您在府中久居,辈分尊崇是实情,可规矩便是规矩,岂容因资历深厚便可违了主子的吩咐?钱妈妈不肯听令,究竟是瞧不上姨娘的安排,还是觉得这林府的规矩,在您眼里都是小事?”
钱氏闻言,先是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规矩?你一个丫鬟也配跟我提规矩?当年夫人管家时,我就在一旁伺候,那会你还不知在哪个角落里打转呢!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说罢,她故意上下打量盼儿一番,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劝你这小丫头安分些,真惹恼了我,仔细你的皮!”
维君闻言,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好大的架子。照你这般说,就因你在林府呆了四十多年,府里上上下下便都要敬着你、供着你,便是让你做点分内之事,还得好声好气哄着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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