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被维君一番话怼得脸色涨红,不过很快神色便恢复如初,仗着自家在府中的根基,腰杆又硬了几分:“三奶奶这话可就诛心了!奴才在府里四十多年,从姑娘时候伺候到如今,哪回不是尽心尽力?便是二奶奶,也常说奴才做事妥帖,何曾说过奴才半点不是?”
她顿了顿,故意扫了眼周围的仆妇,高声道:“再者说,奴才公爹管着府里的银钱库,当家的男人掌着外头的车马差事,一家子上下都在为林府卖命效力,满府的人谁不知奴才是真心护着府里的规矩?”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拿手帕按了按眼角,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却字字带刺:“便是二爷一时错信了旁人的挑唆,冤枉了奴才这颗忠心,奴才也认了!只盼着二爷日后别再被人蒙蔽了,反倒寒了咱们这些老仆的心!”
维君径直走到钱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钱妈妈怕是老糊涂了 —— 你一家子在林府当差,公爹管帐房、男人掌车马,都是林家赏的体面。这是让你们安分当差的恩赏,不是你拿着顶撞主子的本钱!”
不等钱氏开口辩解,维君抬手打断,“你不必多言,听了这许久,什么情形我若还不明白,那真是白活了。”
维君目光转而投向一旁垂首站立的魏妈妈,沉声道:“那后来,魏妈妈可曾安排人给梨云院送去吃食?”
魏妈妈忙堆起笑脸,躬身回话:“回三奶奶,这实在是冤枉。盼儿姑娘自始至终没来找过老婆子,此事我也是后来听闻二爷发落了丁全家的,才知厨房的人怠慢了梨云院的盼儿姑娘。这几日我已特意安排了人,专门负责梨云院的膳食,绝不敢再出差错。”
维君抬手按了按后腰,在厅中缓缓踱了两步。她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魏妈妈:“这么说,在二爷发落人之前,你从未安排过任何人去梨云院问过一声,也未准备吃食给梨云院送去?”
不等魏妈妈开口辩解,维君的声音已陡然转厉,俏脸上覆满寒霜:“你身为厨房管事,我不信盼儿与丁全家的在厨房争执,你会半分不曾听闻!便是当时恰巧错过,事后府中也该有‘耳报神’给你传话。可你却一味装聋作哑,全当此事不曾发生。温姨娘好歹是林府半个主子,她竟连你们这些下人都支使不动 —— 怎么,难道非要二爷亲自屈尊来求,你们才肯动一动?”
魏妈妈被诘问得急了眼,突然拍着大腿撒起泼来,声音尖利:“三奶奶可不能往奴才们身上泼脏水啊!咱们在府里当差,哪一样不是按着主子的吩咐来?您即便想拿咱们这些苦哈哈的下人立威,也得讲几分道理不是!”
维君闻言,淡淡说道:“按主子吩咐办事?我且问你,温姨娘算不算主子?盼儿传的是温姨娘的话,算不算主子的吩咐?”
“还是说非得主子亲自去厨房安排膳食,你魏妈妈才听?若事事都要主子亲力亲为,那要小厮丫鬟、管事下人何用?盼儿是温姨娘的贴身丫鬟,难道还代表不了主子?你们若当真尽心,就该提前为主子考量,而非等主子开口再做安排;更不该等主子安排了,还敢仗着自己资历老、辈分高,推三阻四拿乔摆谱。二爷身为户部尚书,日常忙得脚不沾地,哪有这许多功夫,跟你们在这些琐事上磨牙扯皮?”
说罢,她抬手将身旁那只装满身契的紫檀木匣子打开,指腹轻叩匣壁,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们的卖身契,如今都在这匣子里。依着二爷的意思,若是你们实在不堪用,索性尽数发卖出去,再换一批听话懂事的人进来便是,倒也省得我费心料理这些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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