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添了几分清亮:“照此推断,只剩一种可能 —— 谢氏是在利用郝氏。”
“她自身不便出头的事、不便直言的话,让郝氏代劳、代说,岂不正合她心意?” 她缓声道,语气里添了几分了然,“这般既得便利,又能保全自身贤名的好事,她怎会轻易放过?”
“只叹那郝氏,被人当作棋子摆布却浑然不觉,还一心想着替人保守秘密。她哪里知晓,对方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忠诚,而是她的性命。”
林景泽望着远处檐角亮起的灯笼,眸色如墨,愈发沉凝。维君立在一旁,缓声道:“二哥若真想探明实情,明日去林伟诚府中一趟便知。看看林浩宇与林琴薇是否仍在府中 —— 想来二人此刻,定是被人看管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郝氏既已身死,黄婆子此刻怕是早已吓破了胆。二哥可曾派人去问过她?她与郝氏同处一处十余日,断无全然不知情的道理。”
林景泽闻言,眉峰紧蹙:“黄婆子疯了。自郝氏自尽后,她便失了神智,在牢里抓着老鼠生食。习大人见她疯癫无状,便让人传了她家人,将人领回府去了。”
“放回去了?二哥怕是着了道。” 维君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黄婆子定是听闻了什么要紧事,才故意装疯避祸。不然以她的精明,怎会不知自己下场或将与郝氏一般?”
“我竟未料到她是装疯!不好……” 林景泽懊恼之下猛拍额头,眉宇间满是悔色,旋即转身看向身侧随从,声音急切:“松岩,速遣数人往黄婆子宅中潜伏监视,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松岩不敢耽搁,躬身领命后转身疾步离去,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一旁的维君却幽幽叹出一口气,眉峰紧蹙,神色愈发凝重:“甘府行事素来周密。无论黄婆子此番是真疯还是假癫,依甘家手段,怕都难有善终。她若尚有几分明智,便该知晓此刻唯有二哥能保她与家人性命,可……” 话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忧色,“只怕我等此刻动身,已然迟了。”
林允泽见状,伸手轻扶维君胳膊,唇边噙着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君儿这般笃定此事与甘家有关?这般敏锐心思,倒快赶上府衙断案的青天老爷了。”
维君缓缓道:“前年沈自岚沈大人爱女出阁,在沈府曾与甘家大奶奶有过一面之缘。观其容色,嘴角虽一直擒着笑,但眼底总似藏着机锋,无半分坦荡清明之气;即便是同坐片刻,被她看了两眼,我亦觉周身不自在,如芒在背。”
稍顿,她复又续道:“去年裴明涛裴大人长子大婚设宴,甘大奶奶身侧侍女不慎失手,打碎了茶盏。彼时她面上未露半分愠色,反倒是温言慰了那侍女两句。可我瞧得分明,那侍女却吓得身如筛糠,而甘大奶奶垂眸瞥向她时,眼底满是阴鸷之气。自那回之后,往后数场宴席里,我便再未见过那名侍女的踪影了。”
说到此处,她指尖微蜷,语气添了几分笃定,“我虽无实证,却信自己这份直觉 —— 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婉和善。”
林景泽缓缓抬手,指尖轻捻袖角,深吸一口气方道:“此事终究是我们凭空揣测,无半分实证。待寻得林浩宇与林琴薇,或许方能窥得真相。罢了,今日暂且不提这扰心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里添了几分暖意,“今日回府时,见府中下人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连庭院景致都似焕了新气。果然还是弟妹有手段,我虽在朝堂上略占一席之地,对内宅庶务却是束手无策,半点章法也无。”
说话间,三人已拾级步入膳堂。堂内仆从往来穿梭,端盘布盏间步履轻缓,无半分喧哗扰攘。待菜品一一布齐,众人便齐齐退至廊下,垂手肃立,大气也不敢出,只静候主子传唤。
一旁侍立的小丫鬟眼明手快,早捧着铜盆热水与素色布巾上前,身子躬得极低,双手将物什递至三人案边,始终垂首敛目,不敢抬眼乱瞧。
林景泽见此情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缓缓颔首,不再多言。席间三人或闲谈些京中趣闻,或提及幼时旧事,气氛融洽,一顿饭吃得颇为畅快。
三人方将象牙箸轻置桌上,廊下侍立的侍女便屏气敛声上前,无声收走碗筷。随后有九名侍女依序而来:前面三人端着青瓷茶盅,中间三人捧描金云纹痰盂,后面三人托着铜盆热水,盆沿搭着素净布巾。她们步履轻缓,按位次将物事一一呈至三人面前。
林景泽抬手取过茶盅,倾盏浅啜半口茶汤,含在口中细细漱口。旁侧侍女见状,忙捧痰盂趋步近前。待他吐尽茶汤,又有侍女奉上铜盆 —— 那水温适宜,正合心意。他净过双手,取过布巾轻拭嘴角残留的茶汤,指尖触到布巾的柔暖,只觉通体舒泰。他心中暗叹:弟妹果然能干,才一日便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连饮食起居都这般妥帖,倒真是省了他许多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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